聽見的聲音說：“十萬夠立案了吧？沈主管以后找工作，背調(diào)都過不了?！?br>有人看我的眼神變了。
我在云啟待了半年。
這半年，我替市場部改過三版發(fā)布方案，熬夜核過二十七份合同，幫實習(xí)生收拾過無數(shù)次爛攤子。
這些人知道我每天第一個到公司，也知道我給部門墊過下午茶錢還沒報銷。
但此刻，一張假截圖比半年相處更管用。
我把文件合上。
“可以簽。”
會議室安靜了一瞬。
唐雨薇像是沒想到我這么快低頭，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。
“早這樣不就好了。”
我拿起筆，卻沒立刻落下。
“簽之前，我有一個要求?！?br>何志成不耐煩：“說?！?br>“這些舉報材料，全部打印紙質(zhì)版，加蓋公司公章、人事章、財務(wù)章，歸檔編號給我一份。”
馮麗警惕地看我：“你要這個做什么？”
“證明我是在證據(jù)充分的情況下離職?！蔽铱粗?，“不然以后你們又說我自己承認(rèn)，沒有材料?！?br>唐雨薇翻了個白眼：“事真多?！?br>何志成盯了我?guī)酌搿?br>他大概覺得我已經(jīng)被嚇住，只想留一份材料防背調(diào)。
“給她?！彼麑︸T麗說，“一小時內(nèi)辦完。”
馮麗點頭，抱著文件夾出去了。
唐雨薇走到我身邊，壓低聲音：“沈聽瀾，你不是很會擺主管架子嗎？現(xiàn)在怎么不擺了？”
她身上的香水味很甜，甜得發(fā)膩。
我看著她胸前那張實習(xí)生工牌。
“唐雨薇?！?br>“干嗎？”
“你知道偽造公司證據(jù)要承擔(dān)什么后果嗎？”
她臉色一變，隨后又笑了。
“你還威脅我？沈聽瀾，我舅舅是何志成。你一個小主管，拿什么跟我斗？”
我沒再接話。
一小時后，馮麗把厚厚一沓蓋章材料遞給我。
我逐頁確認(rèn)。
公章是真的。
人事章是真的。
財務(wù)章也是真的。
連歸檔編號都做得很漂亮。
我在離職申請上簽下名字。
筆尖劃過紙面，發(fā)出很輕的沙沙聲。
何志成終于露出一點笑。
“你還算識相?！?br>我把筆還給馮麗。
“希望何總明天也這么想?！?br>何志成沒聽懂。
唐雨薇聽懂了，以為我在嘴硬。
她拿起手機，對著我的離職申請拍了一張照片，轉(zhuǎn)手發(fā)進部門群。
群里很快跳出她的消息。
挪用**的人已經(jīng)簽字滾蛋，市場部以后終于干凈了。
我退出群聊，把那沓蓋章材料放進包里。
走出會議室時，玻璃門上映出我的臉。
沒有眼淚。
只有屏幕殘留的紅字，在我臉上一閃一閃。
十萬。
很好。
他們親手把刀柄遞給了我。
工牌被剪碎
我回工位收東西時，唐雨薇已經(jīng)坐在了我的椅子上。
她把腿翹起來，腳尖一下一下點著桌腳。
我的電腦屏幕還沒關(guān)，桌面上停著新品發(fā)布會的預(yù)算表。她伸手去碰鼠標(biāo)，被我按住手腕。
“公司權(quán)限還沒交接?！?br>唐雨薇甩開我：“你都被開了，還裝什么主管？”
她聲音不小，整個開放辦公區(qū)都聽見了。
幾個同事抬頭，又很快低下去。
我把會議室?guī)Щ貋淼呐f鋼筆從筆記本上拿起，放進包里。那是我入職第一天帶來的，筆桿很沉，筆夾上有一枚不起眼的小孔。
唐雨薇沒注意。
她盯著我桌上的項目文件，眼神發(fā)亮。
“發(fā)布會項目以后歸我。”她說，“何總已經(jīng)同意了。你之前壓著不讓我碰，不就是怕我做得比你好？”
我把私人水杯、充電線和抽屜里的藥盒收好。
抽屜最底下有一張**。
寵物食品，金額十萬元整。
那是上周我替一個救助基地預(yù)付的全年犬糧款，因供應(yīng)商開票名寫錯，我順手塞進了辦公室抽屜，準(zhǔn)備讓對方重開。
唐雨薇眼尖，一把抽過去。
“喲，還有**。”她掃了一眼，笑得更大聲，“寵物食品十萬？沈主管，你貪公司的錢拿去買**啊？”
周圍響起壓低的笑。
我伸手：“還我?！?br>她把**舉高，像舉一張獎狀。
“大家看看，證據(jù)又多一張。挪用十萬，轉(zhuǎn)頭買十萬**。你養(yǎng)的是金子做的狗嗎？”
“唐雨薇?！标惤憬K于忍不住站起來，“私人**跟公司賬沒關(guān)系，你別太過分?！?br>唐雨薇扭頭瞪她：“陳姐，你這么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