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搭理沈清辭。
他掀起衣擺直直跪在我面前，沉痛道：“陛下！您縱容男寵干政，視群臣進諫如廢紙，這成何體統(tǒng)！長此以往，****！”
肩上的力道驟然一沉。
是衛(wèi)朔在下意識攥拳。
察覺到他身上的冷意，我放下茶盞，抬手覆在他手背上，輕輕拍了拍。
“輕一點，捏疼朕了。”
衛(wèi)朔渾身一僵，立刻卸了力道。
沈清辭慢悠悠放下折子，踱步到陸承淵身邊，陰陽怪氣道：“男寵？我樂意。丞相大人莫不是——羨慕了？”
陸承淵指著沈清辭的鼻子，手指發(fā)抖，半天才憋出一句：“你……不知廉恥！有辱斯文！”
見沈清辭還想接話，我吐出兩個字：“夠了?！?br>御書房安靜下來。
我從袖中抽出一份密折，甩在陸承淵臉上。
“丞相大人不如先看完這個，再來教訓(xùn)朕。”
陸承淵接過從臉上滑落的折子，打開一看。
他的表情變了。
丞相自薦枕席帝怒砸茶盞
我端起茶杯，仔細端詳他的臉。
密折上寫的是：皇兄楚凌崢在西南秘密聯(lián)絡(luò)舊部，意圖東山再起。
而陸承淵一個月前的家信，恰好寄往了西南。
陸承淵掙扎了很久。
忽然伸手解開了領(lǐng)口的扣子。
精致的鎖骨露了出來。
我微微一愣，手中茶盞晃了一下。
他看見我的反應(yīng)，眼中閃過一絲復(fù)雜，低著頭開口：“若臣愿入后宮……您能否饒?zhí)拥钕乱幻俊?br>他為了我那廢物皇兄，竟甘愿放下身段，自薦枕席。
他早就知道。
年少時的我，曾經(jīng)傾慕過他。
可他當(dāng)年——
胸口傳來一陣鈍痛。
眼前之人，已不再是我少年時認識的那個翩翩公子。
我死死按住心底翻涌的情緒，指尖慢慢摩挲著茶盞邊緣。
“聲音太小，朕沒聽清?！?br>陸承淵沉默了很久。
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，他猛地扯開衣襟，顫聲道：“臣陸承淵，愿辭去丞相之職，專心做您的皇夫。只求您——給太子殿下一條活路?！?br>我把手中茶盞砸在了他眼前。
瓷片碎裂，割破了他袒露的胸膛。
白皙皮膚上滲出一道鮮紅。
一同摔碎的，還有我心底那個白衣無暇的陸承淵。
“你高估了自己?！?br>我站起身，低頭看著他。
“十五歲那年，朕被皇兄扔到西境當(dāng)棄子。你是太子少師，站在他身后一言不發(fā)?！?br>“如今朕不需要你的施舍了，你倒想靠這副皮囊換一道免死**？”
陸承淵跪在碎瓷片間，肩膀微微發(fā)抖。
“陛下……”
“朕給你三天時間?！蔽覐澭笃鹚南掳?，逼他看著我的眼睛?！耙矗榍宄鑽樤谖髂系降茁?lián)絡(luò)了哪些人。要么，脫了這身官服，去詔獄里陪你的舊主?！?br>我松開手，拂袖離開。
走到門口時，聽見身后傳來一聲低啞的“臣領(lǐng)旨”。
衛(wèi)朔和沈清辭守在門外。
兩個人都聽見了里頭的動靜，一個攥著劍柄，一個捏著筆桿，表情各異。
我誰也沒看，徑直上了步輦。
“擺駕后宮?！?br>“朕去會會那三位妃子?！?br> 掖庭會惠妃賭徒的投誠
掖庭的牢房陰暗潮濕。
惠妃也先被鐵鏈鎖在墻角，看見我進來，居然笑了。
“大晟的皇帝陛下，親自來看一個階下囚？”
他說的是一口流利的中原話，帶著幾分草原口音。
我在他對面坐下，打量著他：“你會說中原話？”
“母妃是中原人?！彼崃送犷^，“在烏蘭王宮里活到今天，不多會幾門語言怎么行？”
“那你應(yīng)該知道，縱火是什么罪。”
“知道。”他毫不在意，“可我又沒真燒。我不過是想試試，大晟的女皇帝到底有多大的膽子?！?br>我被他逗笑了：“試出來了？”
“試出來了?！彼苏碜樱i鏈嘩啦作響，“您膽子不小。但您的麻煩更不小。”
我收了笑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也先壓低了聲音：“我來大晟之前，有人秘密接觸過我大哥巴圖?！?br>“誰？”
“一個自稱是大晟太子舊部的人。他許諾巴圖，只要配合他里應(yīng)外合，事成之后就放我們兄弟三人回烏蘭?！?br>“巴圖答應(yīng)了？”
也先嗤了一聲：“我大哥那個蠢貨，當(dāng)然答應(yīng)了。他做夢都想回去搶娜仁的王位。”
“你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