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終于接通了。
"喂，我是縣城的宋大山，查考生宋紅梅的高考成績，準(zhǔn)考證號是……"
他念完號碼，電話那頭翻了一陣紙。
過了十幾秒。
宋大山的臉色變了。
話筒從他手里滑下來，砸在桌面上，發(fā)出一聲悶響。
陳桂蘭沖過去搶起話筒，貼在耳朵上聽了三秒。
手也開始抖。
話筒掉了。
紅梅從她手里搶過桌上的話筒，重新?lián)苓^去。
"我自己查，準(zhǔn)考證號……"
她報完號碼，那頭的聲音雖然小，但堂屋門開著，院子里的人都安安靜靜的，每一個字都聽得一清二楚。
"宋紅梅，語文23分，數(shù)學(xué)11分，**18分，理化9分，總分61分。"
紅梅發(fā)出一聲尖叫。
院門口圍著的鄰居們面面相覷。
陳桂蘭兩腿一軟，扶著桌沿往下出溜。
隔壁的鑼鼓還在敲。
咚咚鏘，咚咚鏘。
每一聲都像砸在陳桂蘭的心口上。
紅梅舉著話筒，嘴唇哆嗦著，臉上精心描畫的胭脂襯得她慘白慘白的。
"不可能……這不可能……"
宋大山一把奪過話筒，聲音都劈了。
"再查一遍，是不是搞錯了？"
那頭的人不耐煩了："同志，沒搞錯，就是這個分?jǐn)?shù)。您還查不查別的？"
宋大山掛了電話，三個人站在堂屋里，誰都沒說話。
院子外面，劉大嬸的笑聲穿過圍墻傳進(jìn)來。
"小芳，公社說了，咱們縣今年就你一個上了省里的錄取線，你真給媽爭氣！"
柴棚的門還拴著。
我透過麻布簾子的縫隙，看著院子里那三個人的背影。
紅梅的新紅褂子在陽光底下，紅得刺眼。
忽然，陳桂蘭猛地轉(zhuǎn)過身，朝柴棚這邊沖過來。
她一把拽開門閂，推開門，死死盯著我。
"你考的什么？"
我看著她。
"我都寫滿了呀。"
她的瞳孔縮成了針尖那么大。
同一時刻，胡同口又響起了一陣鑼鼓聲。
比剛才的更響。
又一隊人舉著**過來了，這回的**我看清了。
上面寫著八個大字。
陳桂蘭轉(zhuǎn)過頭，看到**上的字，整個人像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**上寫著：熱烈祝賀楊樹溝大隊宋曉禾同志榮獲全省……
第十一章
**上最后兩個字是：第一。
全省第一。
鑼鼓隊比剛才劉大嬸家那個大了一倍，領(lǐng)頭的是公社教育組的周干事，穿著一件嶄新的藍(lán)布中山裝，手里捧著一面錦旗。
"宋曉禾同志在家嗎？"
周干事的聲音中氣十足，整條胡同都震了。
"省教育廳剛來的電話，宋曉禾同志以總分四百零三分的成績，位列全省理科第一名！"
院子里鴉雀無聲。
胡同里圍觀的鄰居全愣了。
陳桂蘭站在柴棚門口，半個身子擋著我，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什么顏色。
紅梅從堂屋的臺階上走下來，腿在打顫。
"不可能，她是個傻子，她根本……"
周干事皺了皺眉，繞過陳桂蘭，看到了柴棚里的我。
"你就是宋曉禾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