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跳動的名字，讓它響了五聲，然后掛掉。
消息一條接一條地彈出來。
陳志遠："淑蘭姐？你怎么不接電話？去哪了？"
陳志遠："趙姐說你家里有急事？什么急事？你一個人走的？"
陳志遠："也太突然了吧，有事你說一聲啊，我?guī)湍阆朕k法！"
陳志遠："你是不是生我的氣了？昨晚吃飯那事兒？那就是句玩笑話，你別當真??！"
我把手機調(diào)成靜音，塞進包里。
窗外的高速路筆直地向前延伸，兩旁的綠化帶飛速后退。
司機小伙子偶爾從后視鏡里瞥我一眼，沒多問。
我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。
不是累。是終于安靜了。
06
車開了十二個小時，晚上七點多到家。
開門的時候，樓道里的聲控燈亮了一下又滅了。我拖著箱子進屋，先把所有窗戶打開透氣。
泡了杯茶，坐在沙發(fā)上，拿出手機。
一百多條未讀消息。
陳志遠的消息從關(guān)心變成了不耐煩，再從不耐煩變成了指責。
"周淑蘭，你到底什么意思？電話不接消息不回，旅行說走就走，你把我們這些老同事當什么了？"
"一路上我對你怎么樣，你心里沒數(shù)嗎？吃的住的行程安排，哪樣不是**心？"
"說句不好聽的，你一個寡婦，出來玩有人陪你、照應(yīng)你，你該知足。"
看到"寡婦"這兩個字，我手指頓了一下。
然后把這些消息截了圖，存進一個新建的相冊文件夾。
趙大姐也發(fā)了好幾條。
"淑蘭，到家了嗎？給我報個平安。"
"老陳今天發(fā)了好大的火，說你不尊重人。我沒把那晚上的事告訴他，你放心。"
"淑蘭，你沒事吧？"
我給趙大姐回了一條："到了。趙姐，謝謝你?；仡^聊。"
然后我打開手機上的計算器。
這幾天的費用，我一筆一筆算。
**票一等座，486塊，陳志遠收我的是500整。
酒店海景房兩晚（第三晚已退），一晚580，兩晚1160。
那頓海鮮1860。
包車費他說的AA，四個人均攤，一人200。
零散的門票、船票，大概300。
總計4020。
扣掉他中間替我買的那些水果零食，最多150塊。
我該出的，3870。
我點開和陳志遠的對話框。
沒有任何鋪墊，直接發(fā)了一個轉(zhuǎn)賬，3870塊整。
附言寫了八個字："費用結(jié)清，互不相欠。"
發(fā)完之后，我把陳志遠從通訊錄里**。
手機安靜了三秒鐘。
然后周婷的電話打了進來。
"媽，到底怎么回事？"
我把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。海鮮館子推賬單的那張臉，趙大姐轉(zhuǎn)述的那句"一個月一萬多，吃頓海鮮算啥"，**票的差價，海景房的差價。
周婷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。
"媽，這個人，從頭到尾都在算計您。"
"我知道。"
"您處理得對。這種人，不值得多說一個字。"
我笑了一下："**還沒老糊涂。"
"那以后他再聯(lián)系您呢？"
"他聯(lián)系不上了。**。"
"媽，"周婷的語氣很認真，"您把那些截圖都留好，別刪。以防萬一。"
"好。"
我掛了電話，喝完那杯已經(jīng)涼透的茶。
窗外路燈照進來，在地板上畫了一個暖**的方塊。
屋子還是那個屋子，安靜還是那種安靜。
但我心里不再空落落的了。
有些安靜，是踏實。
07
我以為事情到這里就結(jié)束了。
畢竟，微信**，錢付了，從廈門到家一千多公里，夠遠。
但我低估了陳志遠這個人的臉皮厚度，也低估了他對我那一萬二退休金的執(zhí)念。
一個星期后的下午，我正在廚房洗菜，手機響了。
本地號碼，陌生的。
"喂？"
"淑蘭姐？我是老陳，陳志遠。"
他的聲音從電話里傳過來，沒有絲毫不好意思，反而帶著一種熱絡(luò)的親近感。
"你怎么把我微信**？老同事之間鬧點小別扭，至于嘛。"
我關(guān)掉水龍頭。
"有什么事？"
"這不是回來了嘛，給你帶了廈門的特產(chǎn)，鳳梨酥和肉松，你那天走得急，沒來得及吃。我給你送過去？順便聊聊，把上次的事說開。"
"不用了。東西你留著，錢我已經(jīng)轉(zhuǎn)給你了。我們之間沒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