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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按了十五樓的按鈕。
十五樓是總裁辦公區(qū)，不是顧言深的樓層。
"你帶我去哪兒？"
"顧總在幫我準備行業(yè)創(chuàng)新獎的參評材料，在大會議室。嫂子來得正好，一起過去等他。"
電梯門開了。
長走廊盡頭的會議室，門虛掩著。
她走在前面，忽然放慢腳步，像想起什么似的。
"嫂子，聽說顧總把手術費的事跟你說了？"
我停下來。
她轉過身，表情平靜，嘴角甚至帶著一點笑。
"那我也有件事一直沒跟你提。"
我看著她的笑容，胃里一陣翻涌。
"沈叔叔當年心臟病發(fā)作，不是偶然。"
她歪了一下頭，像在回憶什么有趣的事情。
"我知道你當初不肯出錢幫我手術，就把我和顧總的親密照片拿給他看了。"
"我就是想讓他幫忙說說情嘛。誰知道老人家身體那么差，當場就犯病了。"
"醫(yī)生說他就算做了手術也很難恢復，所以顧總想了想，就把那筆錢轉給我了。"
"畢竟我年輕，我能活得更久，也更有用。"
她說這些話的時候，語氣輕飄飄的。
像在說今天中午吃了什么。
"沈叔叔最后是一個人在病床上走的。連你的面都沒見著。你說，多遺憾啊。"
我渾身的血往頭頂涌。
耳朵里嗡嗡作響。
父親不是意外發(fā)病。
是她故意刺激的。
她拿著那些骯臟的照片，遞到一個六十七歲老人面前。
她親手按下了那個開關。
"你這個毒婦......"
我一把抓住她的頭發(fā)，狠狠扇了她一巴掌。
她尖叫了一聲。
我還要再打，胳膊被人從后面死死鉗住。
"沈若晚！"
顧言深的聲音在背后炸開。
"你又跑來公司撒什么瘋？不是讓你在家老實待著嗎？別給我添亂了！今天是婉清參評材料的終審，你鬧什么！"
他一用力，把我甩了出去。
我后背撞上走廊的墻壁，又彈到地上。
腰抵在墻角的消防栓底座上，疼得我弓起了身子。
他沒有看我。
轉身把宋婉清扶起來，查看她臉上的紅印。
"疼不疼？讓我看看。"
宋婉清靠在他懷里，紅著眼，聲音發(fā)顫。
"我沒事……嫂子一定是又犯病了，不是故意的……"
幾個從會議室里出來的員工站在走廊上看著我。
沒有人上前。
目光里是那種熟悉的表情。
可憐。鄙夷?？礋狒[。
"她告訴我，是她害死了我爸！她拿你們的照片給他看，逼得他心臟病發(fā)作！我不該打她嗎？"
我?guī)缀跏怯煤鸬摹?br>顧言深回過頭，看了我一眼。
宋婉清立刻捂著臉，聲音委屈又無辜。
"我怎么可能做那種事？嫂子你再這樣我真的很害怕……顧總，她是不是又該換藥了？"
她只用了一個表情。
顧言深就信了。
"你是真的不可理喻了！"
第五章
我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。
"顧言深，她在你面前裝的！她剛才親口承認了，是她故意拿照片刺激我爸！"
他沒有回頭。
彎腰把宋婉清橫抱起來，朝會議室走去。
"別理她。我回頭給她醫(yī)生打電話。"
門關上了。
走廊里只剩我一個人。
還有那幾個員工竊竊私語的聲音。
"又來了。"
"上次也是這樣，又哭又鬧，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。"
"顧總也真不容易。"
我扶著墻站起來，口袋里的離婚協(xié)議掉出來散了一地。
沒有人幫我撿。
回到家已經(jīng)是下午。
我坐在沙發(fā)上，看著空蕩蕩的房子。
茶幾上還放著他早上喝剩的半杯水。
我把那杯水潑進了水池里。
然后拿出那份被踩皺的離婚協(xié)議，一筆一畫地重新填了一遍。
晚上八點。
顧言深回來了。
推開門的時候正在打電話。
"嗯，材料都交了。評選結果下個月公布，問題不大。行，婉清你早點休息。"
他掛了電話，看到我坐在客廳里。
"你還沒睡？"
我把離婚協(xié)議推到他面前。
"簽字。"
他低頭看了一眼，拿起來翻了翻，扔回桌上。
"鬧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