發(fā)僵的手，重新把我按回沙發(fā)上。
然后抬起頭，看著她父親，嘴角彎了一下。
"爸，正式介紹一下。這是我男朋友，陸言舟。"
沈正衡鏡片后面的眼神閃了閃，有意外，有審視，還有一種我看不透的東西。
他沒立刻開口，走到對面的單人沙發(fā)坐下，身體前傾，雙手交疊放在膝上。
"小陸，你和知意是什么時候的事？"
這個"小陸"的稱呼，在公司年會的群發(fā)郵件里看到過，很親切。
但今天在這個場景下聽到，我只覺得后背在冒熱氣。
嘴唇動了動，一個字都擠不出來。
"爸，"沈知意替我接了話，"我們在一起四個月了。言舟對我特別好，是個靠得住的人。"
她一邊說，一邊看著我，那種"鼓勵"的眼神，差點把我釘死在沙發(fā)里。
"哦？"沈正衡靠回椅背，目光把我從頭到腳掃了一遍。
"小陸，我在公司見過你。去年年終述職，你上臺匯報過一個區(qū)域品牌落地方案，我有印象。"
我艱難地開口："是……是的，沈董。"
"沈董"兩個字一出來，趙敏華的臉色又變了。
大概覺得我在攀高枝。
"在家別叫沈董。"沈正衡擺了擺手，語氣平穩(wěn)但不容拒絕，"既然是知意的男朋友，叫我沈叔就行。"
"沈……沈叔。"
我感覺舌頭都不是自己的了。
第五章
"嗯。"沈正衡點了點頭，端起劉姐送上來的茶。
"你在策劃部？"
"是的。"
"哪個項目組？"
"主要負責啟程計劃的品牌部分。"
我低著頭，不敢直視他。
"啟程計劃"是盛恒集團今年投入最大的一個商業(yè)綜合體項目，涵蓋了從選址到招商到品牌推廣的全部環(huán)節(jié)。
光前期的品牌定位方案就推翻過五次。
而我，是項目組里負責核心品牌策略的幾個策劃之一。
"啟程計劃……"沈正衡重復了一遍，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。
"我記得這個項目。上個季度招商發(fā)布會前三天，整套對外展示的品牌方案被合作方推翻，當時差點趕不上？"
我心里一緊。
這件事，知道的人不多。
當時馬振東為了搶時間，把一套還沒經(jīng)過客戶最終確認的方案直接發(fā)給了合作方。結果對方的品牌總監(jiān)一看，當場否掉了核心視覺系統(tǒng)，說調性完全不對。
發(fā)布會門票都發(fā)出去了，物料印了一半，合作方放話說三天內拿不出新方案就取消合作。
馬振東急得團團轉，一個勁催我們加班改。
最后是我連著熬了兩個通宵，從零開始重新搭了一套品牌視覺體系，做了七十多頁的展示文檔，趕在發(fā)布會前一天交了出去。
合作方那邊拍板通過的時候，離發(fā)布會開始還剩十二個小時。
這件事后來馬振東上報時的說法是"親自帶隊，連夜攻關"。
我的名字，匯報材料里一個字都沒提。
我以為這事就這么過去了。
沒想到坐在權力最頂端的沈正衡，居然一清二楚。
"是……是有這么回事。"我的嗓子發(fā)干。
沈正衡看著我，放下茶杯。
"聽說當時項目組所有人都沒轍了，最后是一個年輕策劃，兩天兩夜沒合眼，一個人撐起了整套新方案。"
他頓了頓："那個人，是你？"
我猛地抬頭，跟他的視線撞在一起。
心跳失控地加速。
承認了，就是當著領導的面給自己臉上貼金。不承認，就是說了假話。
旁邊的沈知意也緊了緊握著我的手。
我穩(wěn)了穩(wěn)呼吸，讓自己的語氣盡量平和。
"沈叔，當時時間緊，項目組每個人都在全力以赴。我只是碰巧想到了一個新方向，試了一下就跑通了。能做成，是整個團隊配合的結果。"
我沒撒謊，但也沒把功勞都往自己身上攬。
這是一個底層員工面對最高層時，最安全的回答。
沈正衡聽完，沒說話。
他就那么看著我，看了很長時間。
那幾秒鐘比幾年都難熬。
然后他笑了。
"碰巧？"他端起茶，喝了一口，"不張揚，肯做事?？梢浴?
這句話像一顆定心丸，讓我快要跳出嗓子的心臟終于慢了下來。
他似乎并沒有因為我"假扮"的事發(fā)火。
"可是老沈，"一直沉著臉的趙敏華終于忍不住了，"他到底只是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