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從頭到尾講了一遍。
姜墨汀聽完，手掌拍在桌子上，盤子都跳了一下。
“趙逸辰這個廢物！他還算個男人嗎？”
旁邊幾桌客人全看過來了。
姜墨汀壓低音量，但火氣一點(diǎn)沒小：“念溪，這個婚你不能繼續(xù)過了。”
“墨汀……”
“別墨汀墨汀的。”她盯著我，“你在趙家四年，過的什么日子你自己不清楚？**媽把你養(yǎng)到大學(xué)畢業(yè)，不是為了讓你去給別人家當(dāng)免費(fèi)保姆的?！?br>我低下頭，眼淚又掉了。
“你知道我最氣什么嗎？”姜墨汀攥住我的手，“我氣你太心軟，心軟到誰都能踩你一腳?！?br>“我只是覺得，既然嫁了就該對他們好……”
“對他們好？”姜墨汀直接截斷我，“他們對你好了嗎？”
我沒出聲。
“念溪，你還記得你懷孕那次嗎？”
我整個人僵了。
那是我這輩子最不想翻出來的事。
“你懷孕不到三個月，在醫(yī)院護(hù)理你公公，累到大出血，孩子沒保住。”姜墨汀嗓子都在抖，“你知道你婆婆當(dāng)時怎么說的？她說是你體質(zhì)太差，跟伺候她老公沒半點(diǎn)關(guān)系?！?br>我閉上眼，眼淚一滴一滴砸在桌面上。
“那天是我送你去的急診，你疼到臉發(fā)白，而趙逸辰呢？在公司開會，連電話都沒接！等他趕到醫(yī)院，手術(shù)早就做完了！”
“墨汀，你別說了……”
“我偏要說！”姜墨汀眼圈紅了，“蘇念溪，你太蠢了，你把心掏給他們，他們拿你當(dāng)什么？”
我擦著眼淚，嘴唇抖，一個字都吐不出來。
“你還記得你們結(jié)婚那天嗎？”姜墨汀接著往下捅，“你婆婆當(dāng)著兩百個賓客的面說——我們家不要彩禮，已經(jīng)很對得起這孩子了。那話說出來就像你是賠本嫁進(jìn)去的。”
我想起那個場面，胸口一陣一陣地絞。
錢玉珍拉著我的手，笑盈盈地對著賓客說：“我們家念溪是個好姑娘，懂事乖巧，我們一分彩禮沒收，這孩子我是真喜歡?！?br>當(dāng)時我還當(dāng)她在夸我。
后來才聽出那話里全是刺。
好像不收彩禮是天大的恩賜。
可事實(shí)呢？
我爸媽陪嫁了一輛二十五萬的車，另外給了十二萬現(xiàn)金。
趙家呢？
什么都沒出。
婚房是趙逸辰婚前買的，寫的他一個人名字。
“還有你那個小姑子?！苯≡秸f越來勁，“趙美琪三十二了，離過兩次婚，在家啃老，每個月還得你們給她六千塊生活費(fèi)?！?br>“她是逸辰的姐姐……”
“姐姐怎么了？三十二歲的大活人不能自己養(yǎng)活自己？”姜墨汀冷著臉，“念溪你睜開眼好好看看，趙美琪有手有腳，憑什么吃你的喝你的？”
我沒說話。
這些道理我不是不懂。
可在趙家，我的聲音從來沒人聽。
趙逸辰總說：“美琪是我姐，我不管她誰管？”
錢玉珍也說：“女兒在外面受了苦，當(dāng)**不幫襯還能怎么辦？”
“念溪，你得醒過來。”姜墨汀用力握了握我的手，“你再這樣下去，他們會把你榨到一滴不剩。”
我抬起頭，眼淚模糊了整張臉：“墨汀，我該怎么辦？”
“第一步，保護(hù)好你自己的錢?！苯∫蛔忠蛔值卣f，“從今天起，不再給趙家花一分錢，不再去伺候任何人?！?br>“可是……”
“沒有可是?！?br>我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。
“第二步，你的工資從下個月開始，打進(jìn)你自己的卡里。”姜墨汀繼續(xù)說，“你每個月工資還在直接轉(zhuǎn)給趙逸辰？”
“嗯……他說家里開銷大?！?br>“開銷大？”姜墨汀笑了一聲，“你知不知道你這四年給他家貼了多少？”
我搖頭。
“我?guī)湍愦蟾潘懔艘幌隆辽偎氖f?！?br>我的手停在半空中。
四十萬。
我一個月九千五的工資，四年就是四十五萬出頭。
幾乎全部都填進(jìn)了趙家那個窟窿。
“那趙逸辰呢？他工資多少？”
“一萬八。”我說。
“他的錢呢？”
我沉默。
我不知道。
趙逸辰的工資卡我從來沒碰過。每次問，他都說單位應(yīng)酬多，花銷大。
“念溪，該醒了?！苯@了一聲，“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