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,偏殿的燭火搖曳著昏黃的光暈。凌薇坐在窗邊,指尖摩挲著從坤寧宮帶出的那支銀簪,花蕊處的紅寶石在燭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。方才養(yǎng)心殿的風(fēng)波雖暫告一段落,但她深知這不過是后宮爭斗的冰山一角,若想真正立足,必須盡快建立屬于自已的勢力?!斑颠颠怠陛p微的敲門聲打破了沉寂?!斑M。”凌薇將銀簪藏入發(fā)髻,抬眸望去。門口站著的是白日里送湯藥的淺綠色宮裝小宮女,此刻她垂著頭,雙手緊張地絞著衣角,臉色比午后更加蒼白?!澳锬?,奴婢……奴婢叫晚晴,是負責(zé)伺候您的宮女之一?!毙m女聲音細若蚊蚋,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,“方才在養(yǎng)心殿,奴婢都看在眼里,您……您是被冤枉的?!?,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她。晚晴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,身形瘦小,眉眼間帶著一股怯生生的意味,但眼神卻異常澄澈。原主的記憶中,這個小宮女在冷宮時曾偷偷給她送過幾次熱飯,只是當(dāng)時原主深陷絕望,并未在意?!澳悴慌卤粻窟B?”凌薇語氣平淡,聽不出喜怒。,眼中閃過一絲堅定:“奴婢不怕!嫻貴妃娘娘橫行霸道,之前就害死了不少宮人,奴婢早就看不慣了!娘娘您是好人,奴婢愿意跟著您,為您做牛做馬!”她說著,撲通一聲跪倒在地,額頭緊緊貼著冰冷的地面。,心中已有了計較。在這人心叵測的深宮中,一個忠心耿耿的手下遠比任何珍寶都重要。她起身扶起晚晴,指尖觸到女孩冰涼的手:“起來吧,既然你愿意跟著我,往后我自然不會虧待你。但你要記住,跟著我行事,需得謹(jǐn)言慎行,凡事多留個心眼。”
晚晴喜出望外,重重地點頭:“奴婢記住了!多謝娘娘信任!”
“今日送藥之事,你可知曉內(nèi)情?”凌薇話鋒一轉(zhuǎn),切入正題。
晚晴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,眼神黯淡下來:“那碗湯藥是太醫(yī)院的劉太醫(yī)親自送來的,說是陛下的旨意。但奴婢偶然聽到劉太醫(yī)和嫻貴妃宮里的掌事太監(jiān)私下交談,好像……好像是嫻貴妃娘娘吩咐劉太醫(yī)這么做的?!?br>
“果然是她?!绷柁毖壑虚W過一絲冷意。嫻貴妃急于除她而后快,竟連皇帝的名義都敢冒用。她沉思片刻,對晚晴吩咐道:“此事你切勿聲張,日后留意劉太醫(yī)和嫻貴妃宮中的動靜,有任何異常都及時告訴我。另外,你去幫我找些草藥來,就說是我身子不適,需要調(diào)理?!?br>
“是,奴婢這就去辦!”晚晴領(lǐng)命,快步退了出去。
凌薇走到桌前,鋪開一張宣紙,憑借著記憶繪制出幾種草藥的圖樣。這些草藥在宮中隨處可見,單獨服用并無特殊功效,但經(jīng)過特殊配比提煉,便能制成一種簡易的解毒劑,不僅能化解常見毒物,還能增強體質(zhì)。作為星際特工,掌握基礎(chǔ)的藥劑**是必備技能,如今倒成了她在深宮中保命的利器。
不多時,晚晴便帶著一堆草藥回來了,還順帶帶來了一個消息:“娘娘,內(nèi)務(wù)府的張總管派人來傳話,說明日會派人來清點偏殿的物資,說是要‘優(yōu)化分配’,讓您提前做好準(zhǔn)備?!?br>
“優(yōu)化分配?”凌薇冷笑一聲。這不過是內(nèi)務(wù)府**失勢妃嬪的慣用伎倆,他們往往借著清點物資的名義,克扣本就不多的份例,甚至順手牽羊拿走值錢的物件。原主在冷宮時,就曾被他們搜刮得一干二凈。
“看來,有些人是覺得我好欺負了?!绷柁毖壑虚W過一絲厲色,“晚晴,你去把偏殿里所有值錢的物件都整理出來,放在顯眼的地方。另外,再找?guī)讉€結(jié)實的木箱來?!?br>
晚晴雖滿心疑惑,但還是乖乖照做。她將殿內(nèi)的玉器、字畫等物件一一整理好,堆放在屋子中央,又找來四個大木箱。
凌薇看著堆成小山的物件,滿意地點了點頭。她拿起幾樣看起來價值不菲但實則做工粗糙的玉器,對晚晴說:“把這些東西單獨放在一個箱子里,貼上標(biāo)簽,就寫‘陛下御賜’。”
晚晴依言照做,心中的疑惑更甚。
次日清晨,內(nèi)務(wù)府的張總管帶著幾個小太監(jiān)耀武揚威地來到了偏殿。張總管是個肥頭大耳的中年男人,臉上堆著虛偽的笑容,眼神卻不停地在殿內(nèi)掃視,像極了尋找獵物的豺狼。
“沈娘娘,雜家奉內(nèi)務(wù)府大人之命,前來清點物資,還望娘娘莫要見怪?!睆埧偣芷ばθ獠恍Φ卣f道,語氣中滿是輕蔑。
“張總管客氣了,既是規(guī)矩,本宮自然遵從?!绷柁倍俗谝巫由?,神色平靜,“晚晴,帶張總管去清點吧。”
張總管沒想到這個廢后竟然如此鎮(zhèn)定,心中有些意外,但也沒放在心上。他揮了揮手,示意手下的小太監(jiān)開始清點。小太監(jiān)們手腳麻利地翻箱倒柜,將殿內(nèi)的物件一一登記在冊,時不時還偷偷將一些小巧的首飾塞進自已的袖中。
凌薇看在眼里,卻并未出聲阻止,只是端起茶杯,慢條斯理地喝著茶。
半個時辰后,小太監(jiān)們清點完畢,將清單遞給張總管。張總管看了一眼清單,臉上露出不滿的神色:“沈娘娘,您這偏殿的物資也太過匱乏了,這些東西根本不夠分配。依雜家看,這些玉器字畫不如上交內(nèi)務(wù)府,由我們統(tǒng)一調(diào)配給更需要的地方?!?br>
“哦?張總管的意思是,要將本宮的私人物品拿走?”凌薇放下茶杯,語氣冰冷。
“話可不能這么說?!睆埧偣軘[了擺手,“如今宮中物資緊張,自然要優(yōu)先滿足位分高的娘娘。沈娘娘您如今只是暫居偏殿,這些貴重物品留在您這里,也是浪費?!?br>
“浪費?”凌薇冷笑一聲,指了指那個貼有“陛下御賜”標(biāo)簽的箱子,“張總管不妨看看那個箱子里的東西,那些都是陛下當(dāng)年賞賜給本宮的,不知張總管打算如何‘調(diào)配’?”
張總管心中一驚,他沒想到這個廢后竟然還藏著御賜之物。他走到箱子前,打開一看,里面的玉器雖然做工粗糙,但上面確實刻著皇家的印記。他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,御賜之物擅自挪用可是大罪,他可不敢擔(dān)這個風(fēng)險。
“這……這自然是不能動的?!睆埧偣芙Y(jié)結(jié)巴巴地說道,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。
“既然御賜之物不能動,那其他的東西,張總管覺得還有資格拿走嗎?”凌薇站起身,走到張總管面前,目光銳利如刀,“本宮雖是暫居偏殿,但也是陛下親口允準(zhǔn)的。張總管如此明目張膽地克扣本宮的物資,莫非是不把陛下放在眼里?”
張總管被凌薇的氣勢震懾住了,連忙跪倒在地:“娘娘息怒!雜家不敢!雜家只是一時糊涂,求娘娘饒了雜家這一次!”
“饒了你?”凌薇冷哼一聲,“你在宮中任職多年,克扣妃嬪物資的事情想必做了不少吧?今日若不是本宮有御賜之物鎮(zhèn)住你,恐怕早已被你洗劫一空了!”
她轉(zhuǎn)頭對晚晴吩咐道:“晚晴,去取紙筆來,本宮要寫一道奏折,向陛下稟明此事,問問陛下,內(nèi)務(wù)府就是這樣為妃嬪‘優(yōu)化分配’物資的!”
“別別別!娘娘饒命??!”張總管嚇得魂飛魄散,不停地磕頭求饒,“雜家再也不敢了!這就把克扣的物資都還給娘娘,還會額外給娘娘送來一些補品,求娘娘千萬不要告訴陛下!”
凌薇看著他狼狽的樣子,心中冷笑。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,殺雞儆猴,讓宮中其他人知道,她沈凌薇已經(jīng)不是以前那個任人欺凌的廢后了。
“既然張總管知道錯了,那本宮就給你一次機會?!绷柁闭Z氣緩和了一些,“但死罪可免,活罪難逃。你不僅要歸還克扣的物資,還要將這些年**的贓款上交一半給本宮,作為補償。另外,以后偏殿的物資,必須按時足額送來,若是再敢有絲毫克扣,休怪本宮不客氣!”
“是是是!雜家都聽娘**!”張總管連忙應(yīng)道,心中雖然肉痛,但也不敢有絲毫反抗。
張總管帶著手下的小太監(jiān)灰溜溜地離開了偏殿,臨走前還不忘讓小太監(jiān)把帶來的補品和贓款送到殿內(nèi)。晚晴看著眼前的一堆物資和銀子,眼中滿是崇拜:“娘娘,您太厲害了!以前內(nèi)務(wù)府的人根本不把我們放在眼里,今天總算被您治服了!”
“這只是開始?!绷柁逼届o地說道,“在這深宮中,只有讓別人怕你,才能不被欺負。這些銀子和物資,你好好保管,以后我們還有很多地方要用得到?!?br>
接下來的幾日,凌薇一邊指導(dǎo)晚晴學(xué)習(xí)基礎(chǔ)的偵查技巧和藥劑**,一邊利用張總管上交的贓款暗中拉攏宮中的底層宮女和太監(jiān)。她知道,這些人身處宮中最底層,往往掌握著很多不為人知的信息,而且容易被忽視,是建立信息網(wǎng)絡(luò)的最佳人選。
她讓晚晴篩選出一些遭受過其他妃嬪**、且為人正直的宮人,以改善他們的待遇為條件,讓他們留意各宮的動靜。很快,一個簡易的信息網(wǎng)絡(luò)便初步形成,凌薇也通過這個網(wǎng)絡(luò)了解到了更多宮中的秘聞。
這日,晚晴帶來了一個重要的消息:“娘娘,嫻貴妃宮里的人最近頻繁與外臣接觸,好像是在密謀什么事情。而且,劉太醫(yī)最近經(jīng)常出入嫻貴妃的宮殿,每次都帶著不少藥材?!?br>
“外臣?藥材?”凌薇心中一動。嫻貴妃的父親是當(dāng)朝太尉,手握重兵,她與外臣接觸,很可能是在為家族謀取利益。而劉太醫(yī)頻繁送藥,說不定是嫻貴妃腹中的孩子出了什么問題。
“繼續(xù)留意他們的動向,尤其是劉太醫(yī)送來的藥材種類和嫻貴妃的身體狀況?!绷柁狈愿赖馈K蟹N預(yù)感,嫻貴妃很快就會有大動作,而這或許就是她扳倒嫻貴妃的最佳時機。
幾日后,宮中突然傳出消息,嫻貴妃腹中的龍種不穩(wěn),皇帝十分擔(dān)憂,下令讓太醫(yī)院全力診治,并允許劉太醫(yī)隨時出入嫻貴妃的宮殿。
凌薇聽到這個消息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。她知道,機會來了。她叫來晚晴,低聲吩咐了幾句。晚晴聽完,眼中閃過一絲驚訝,但還是立刻領(lǐng)命而去。
當(dāng)晚,晚晴帶回了一小包藥渣,興奮地對凌薇說:“娘娘,您猜得沒錯!劉太醫(yī)給嫻貴妃開的藥方里,有一味叫‘藏紅花’的藥材,雖然劑量不大,但長期服用,足以導(dǎo)致滑胎!”
“果然如此。”凌薇眼中閃過一絲冷意。嫻貴妃為了陷害她,竟然不惜拿自已腹中的孩子做賭注,實在是狠毒至極。她將藥渣收好,心中已有了一個周密的計劃。
次日,凌薇借著給太后請安的名義,來到了慈寧宮。太后是皇帝的生母,一向注重皇家子嗣,對嫻貴妃腹中的孩子十分看重。凌薇知道,想要扳倒嫻貴妃,必須借助太后的力量。
慈寧宮內(nèi),太后正坐在窗邊抄寫佛經(jīng)。凌薇走上前,恭敬地行了一禮:“臣妾參見太后,太后圣安?!?br>
“起來吧?!碧筇痤^,目光落在凌薇身上,帶著幾分審視,“聽聞你最近在偏殿安分了不少,這很好?!?br>
“多謝太后關(guān)心,臣妾只是想安心調(diào)理身體,不再參與宮中爭斗。”凌薇語氣恭敬,臉上露出一絲委屈,“只是近日聽聞嫻貴妃娘娘龍種不穩(wěn),臣妾心中十分擔(dān)憂,特意來向太后請安,順便問問貴妃娘**身體狀況?!?br>
提到嫻貴妃,太后的臉上露出一絲擔(dān)憂:“唉,說來也奇怪,貴妃一向身體康健,怎么會突然龍種不穩(wěn)呢?太醫(yī)院的人也查不出原因?!?br>
“太后,臣妾或許知道一些線索。”凌薇猶豫了一下,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,“臣妾近日偶然發(fā)現(xiàn),劉太醫(yī)給嫻貴妃開的藥方中,含有藏紅花。臣妾雖不懂醫(yī)術(shù),但也聽聞藏紅花對孕婦不利,長期服用會導(dǎo)致滑胎?!?br>
“什么?”太后臉色大變,猛地站起身,“你說的是真的?劉太醫(yī)怎么敢如此大膽!”
“臣妾不敢欺瞞太后,臣妾這里有藥渣為證。”凌薇從袖中拿出那包藥渣,遞給太后身邊的掌事嬤嬤。
掌事嬤嬤將藥渣遞給太后,太后仔細看了看,又聞了聞,臉色變得更加陰沉:“果然是藏紅花!這個劉太醫(yī),好大的膽子!”
“太后息怒?!绷柁边B忙說道,“臣妾也不知道劉太醫(yī)為何要這么做,或許是一時疏忽,也或許是受人指使。還請?zhí)竺鞑?,查明真相,保住皇家的子嗣?!?br>
太后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中的怒火:“此事事關(guān)重大,哀家定會徹查!凌薇,今日之事多虧了你,若是查明真相,哀家定會在陛下面前為你請功。”
“臣妾不敢居功,只是希望能保住皇家的子嗣,為太后分憂?!绷柁惫Ь吹卣f道。
離開慈寧宮,凌薇心中松了一口氣。她知道,有太后出面,嫻貴妃和劉太醫(yī)的陰謀很快就會敗露。而她,也終于可以擺脫嫻貴妃的糾纏,在深宮中站穩(wěn)腳跟。
然而,她沒有想到的是,這場風(fēng)波遠比她想象的更加復(fù)雜。就在太后下令徹查的第二天,劉太醫(yī)突然在獄中自盡,而嫻貴妃則一口咬定,是凌薇陷害她,藏紅花是凌薇暗中放入藥方中的。
一時間,宮中流言四起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凌薇身上。凌薇知道,她又一次陷入了危機之中。但這一次,她沒有絲毫慌亂,因為她早已做好了準(zhǔn)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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