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他以前又不是沒干過。
我猛地坐起來，搶過手機，把音量調(diào)到最大。
什么叫我以前干過？
我什么時候騙過你！
我沖著手機嘶吼，仿佛陳婉就在對面。
周硯按住我的肩膀，強迫我冷靜下來。
別激動，聽她說完。
手機里，陳婉的聲音還在繼續(xù)。
他這個人，從小就愛裝可憐博同情。小時候為了讓我不被爸媽送走，就故意把自己弄生病。長大了為了讓我念書，就騙我說他在外面做大生意，其實就是在工地上搬磚。他的人生就是一場謊言，我早就受夠了。
那120萬，不是他給我的，是我憑本事從他那里“拿”的。算是他這十八年來，利用我、**我感情的精神損失費。
所以，錢，我一分都不會還。
你告訴他，讓他死了這條心。
從今以后，我跟他，一刀兩斷。
語音結(jié)束了。
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靜。
我呆呆地坐在床上，手里還攥著周硯的手機。
屏幕的光，映在我臉上，冰冷刺骨。
哈哈。
哈哈哈哈。
我笑了起來。
笑著笑著，眼淚就下來了。
原來是這樣。
原來在她心里，我就是個**連篇的騙子。
我所有的付出，所有的犧牲，都成了她口中“利用”和“**”。
我為了讓她安心讀書，騙她說我在做生意。
我為了讓她過上好日子，騙她說我過得很好。
我騙了她。
我確實騙了她。
可我騙她的，是我自己的苦。
我把所有的陽光都給了她，自己躲在陰影里，腐爛，發(fā)臭。
我以為這是愛。
原來，這是她最痛恨的，枷鎖。
周硯從我手里拿回手機，輕輕拍了拍我的背。
我理解你的心情。但是現(xiàn)在，不是傷心的時候。
我抬起頭，紅著眼睛看他。
那什么時候是？等我死了嗎？
周硯搖了搖頭。
三天后，她約了你見面。
什么？
我愣住了。
周硯把手機屏幕再次轉(zhuǎn)向我。
是最后一條信息。
陳婉：如果他非要一個了斷，也行。三天后，下午三點，城西咖啡館。讓他把所有能證明我們“關(guān)系”的東西都帶上，我們當(dāng)面說清楚。錢可以還他一部分，但前提是，他必須簽一份協(xié)議。
什么協(xié)議？
斷絕關(guān)系的協(xié)議。
周硯的聲音很平靜。
并且，承認(rèn)當(dāng)年是你“利用”了她的孤兒身份，騙取了**的撫恤金和補助。
我的拳頭，瞬間攥緊。
指甲深深地陷進(jìn)肉里，傳來一陣刺痛。
她不僅要拿走我的錢，還要毀掉我的名譽。
她要我在所有人的面前，承認(rèn)我是一個卑劣的、無恥的、靠吸她的血活到今天的***。
她要徹底地，把我從她的世界里，抹去。
為什么？
我到底做錯了什么？
我看著周硯，像一個溺水的人，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。
周硯，告訴我，這不是真的。
周硯沒有回答我。
他只是看著我，眼神里帶著一絲我看不懂的復(fù)雜情緒。
他從口袋里掏出一支錄音筆，放到我的床頭柜上。
去吧。
他說。
去見她。這是你拿回錢，唯一的機會。
記住，不管她說什么，做什么，你都不要激動。
把這一切，都錄下來。
我看著那支小小的錄音筆，黑色的外殼，在燈光下泛著冰冷的光。
它像一個潘多拉的魔盒。
我知道，一旦我按下那個紅色的按鈕，我的人生，將再也回不去了。
三天后。
我穿著周硯給我買的新衣服，坐在城西咖啡管的靠窗位置。
我瘦了很多，衣服空蕩蕩地掛在身上，像一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。
我面前的桌子上，放著一個牛皮紙袋。
里面裝著我這十八年來，所有的“證據(jù)”。
我們小時候的合影。
我給她交學(xué)費的收據(jù)。
我給她匯款的銀行流水。
每一張照片，每一張單據(jù)，都記錄著我曾經(jīng)對她的好。
也記錄著我此刻的，愚蠢。
下午三點整。
咖啡館的門被推開，風(fēng)鈴發(fā)出一陣清脆的響聲。
陳婉走了進(jìn)來。
她穿著一身名牌，化著精致的妝容，和我記憶中那個穿著白裙子的女孩，判若兩人。
她的身后，跟著江浩。
江浩看到我，臉上露出一絲毫不掩飾的鄙夷，他走到我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喲，這不是大舅哥嗎？幾天不見，怎么憔悴成這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