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知身在何處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太子出閣講學(xué)于文華殿東廡，諸王皇子讀書于文華殿西廡書堂，分堂而學(xué)，不相混雜。，正式入西廡書堂就學(xué)。他自小體質(zhì)*弱、多病，原主三歲便已啟蒙，如今身子雖漸漸好轉(zhuǎn)，父皇仍格外體恤，特許他每日晚到半個時辰，先在內(nèi)殿用過早膳、歇息妥當(dāng)再入學(xué)，又特意為他選了一名伴讀，名喚沈清和，照料他起居課業(yè)。，張學(xué)士也不苛責(zé)，只依著他的情形慢慢教。，午后則入內(nèi)校場習(xí)武強身。教他武藝的是京營調(diào)來的將官趙恒，原在邊軍任職，因弓馬嫻熟被選入宮中，專教皇子騎射。太子少保周嵩雖掛著教習(xí)的名頭，但那是榮譽職銜，并不親自下場，只每月來查驗一回進(jìn)度。，只有祝瑾安與伴讀兩人。祝瑾安端坐席位，面前攤開《論語》，耳中聽著先生講解文義，心神專注。他底子弱，精神時常不濟(jì)，困意陣陣上涌，便悄悄掐著虎口提神，從不敢在課上走神半分。伴讀沈清和見他困乏，便悄悄遞上一顆蜜餞，替他驅(qū)散幾分睡意。，是太子祝珉澤的講學(xué)之處。太子按制亦配有兩名伴讀，只是他素來不喜文墨、倦于誦讀，宮中上下無人不知。雖有翰林講官輪班進(jìn)講，他卻常常昏昏欲睡，伴讀只能在旁悄悄提醒。詹事府的官員們看在眼里，也只能委婉規(guī)勸，不敢苛責(zé)。，鐘聲響起，東西兩廡方才次第散學(xué)。，剛踏出西廡，便見太子祝珉澤在文華門旁等著，一副終于解脫的模樣?！翱伤闵⒘耍　弊ｇ霛梢灰娝闵炝藗€大大的懶腰。，低聲道：“皇兄在東殿，又倦怠了？那些文辭枯燥得緊，聽著便犯困?！弊ｇ霛衫碇睔鈮?，眉眼間滿是不耐，“《論語》翻來覆去，有什么意思。還不如去校場跑馬痛快。”，知曉兄長性子執(zhí)拗，便不再多勸。，沿著朱紅游廊緩步而行。，祝珉澤忽然想起一事，隨口道：“對了，昨日聽詹事府的人議論，父皇新點了一位巡鹽御史。巡鹽御史？”祝瑾安抬眼。
“嗯，名喚林如海，探花出身?！弊ｇ霛蓪ΤT事本就不甚上心，語氣散漫隨意，“聽說為人清正，是父皇親自點的，到任已有一兩個月了?！?br>林如海。這名字在祝瑾安心頭輕輕一掠，莫名覺得耳熟，卻一時想不起出處。
“林如海是哪家臣工？”他輕聲問。
“我也不甚清楚?！弊ｇ霛甚久枷肓讼耄爸宦犅勈琴Z府的女婿。便是那開國六公之一的榮國府賈家。”
“賈府？”
“正是，赫赫揚揚的勛貴舊族。”祝珉澤撇了撇嘴，對這類舊勛貴并無好感，“他家還有位姑娘前些年選秀入宮，如今在鐘粹宮當(dāng)差，位份不高，只是才人，性子倒是安分，入宮數(shù)年從不生事。”
祝瑾安將這些碎片默默記在心底，不再多問。那股熟悉之意愈發(fā)清晰，卻始終抓不住頭緒。
——
午后歇過片刻，祝瑾安依例前往坤寧宮給母后請安。
皇后正坐在窗前做針線，見他進(jìn)來，眉眼瞬間柔了下來，笑著招手：“安兒來了?！?br>“兒臣給母后請安。”
“今日在書堂，學(xué)了些什么？”
“張學(xué)士講《論語》?！?br>“可聽得明白？”
“尚可。”
皇后微微頷首，并未多加追問。她對兩個兒子素來寬和——太子不喜讀書，她早已無奈；二皇子身子*弱，她只盼他平平安安，讀書的事也不愿逼得太緊。
“母后，”祝瑾安忽然開口，“兒臣聽皇兄提及，新任巡鹽御史林如海大人，您可知曉？”
皇后微怔：“怎么忽然問起外臣？”
“只是皇兄隨口一提，兒臣好奇。”
“此人是你父皇親點?！被屎蠓畔箩樉€，溫聲道，“探花出身，曾在翰林院任職，外任頗有政績，為人清正，是個能臣?！?br>“兒臣聽聞，他是榮國府的女婿？”
皇后看了他一眼，略有意外：“你倒留心這些事?！?br>“隨口問問?！?br>皇后也不深究，只淡淡道：“確是賈家之婿。只是賈府這些年……不提也罷。你安心養(yǎng)身子、好好讀書便是，外朝世家之事，不必你費心?！?br>“是，兒臣謹(jǐn)記?！?br>祝瑾安不再多言。
——
從坤寧宮退出，祝瑾安沿游廊緩步返回寢宮。王謹(jǐn)靜靜隨在身后，見他神色沉靜，也不敢多言打擾。
行至御花園角門，迎面一行人低首快步而來。為首女子身著才人品階宮裝，素雅端莊，身后兩名宮女垂首斂眉，步履輕疾。
“殿下，是鐘粹宮賈才人?！蓖踔?jǐn)?shù)吐曁嵝选?br>祝瑾安抬眸望去。那女子行至近前，連忙停步，端端正正行了一禮，聲音溫婉輕柔：“才人賈氏，給二殿下請安?！?br>“免禮。”祝瑾安虛抬了一下手。
女子起身，垂眸側(cè)身，恭謹(jǐn)避讓，靜待皇子先行。
她十八上下，容貌清秀溫婉，眉眼間帶著淡淡書卷氣，只是面色微白，眼下隱有青黑，顯是久未安歇。
祝瑾安緩步從她身側(cè)走過，數(shù)步之后，忽然駐足回身，聲音平和有度：“聽聞你近日身子不適，母后已傳太醫(yī)，你好生將養(yǎng)。”
賈元春明顯一怔，隨即垂首：“多謝殿下關(guān)懷?！?br>祝瑾安不再多言，轉(zhuǎn)身離去。
身后，賈元春緩緩直起身，望著那道小小的背影，心中滿是詫異。她入宮多年，與二殿下素?zé)o交集，今日怎會忽然出言叮囑？
“才人？”宮女輕聲喚道。
賈元春回過神，輕輕搖頭：“走吧。”
她轉(zhuǎn)身往鐘粹宮而去，腳步比來時慢了幾分。
——
夜里，寢殿內(nèi)一片靜謐。更漏聲斷斷續(xù)續(xù)，燭火早已熄滅，唯有窗外月色如水，灑在青磚地上。
祝瑾安躺在榻上，白日種種在腦海中一一閃過。
林如海。賈府。元春。
這些名字驟然串聯(lián)，如同一道驚雷，猛地扎進(jìn)他心底。
——我靠，這不是紅樓夢世界嗎？
他猛地坐起身，心頭狂震。
窗外月光清冷，照在床前。祝瑾安坐在黑暗中，半天沒緩過神。
行吧，穿就穿了，紅樓夢就紅樓夢。只要不是那種馬上**滅種、戰(zhàn)火連天的世界，都好說，我算是很幸運的了。
他慢慢躺回去，把被子拉至下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