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厲行沒有把我?guī)Щ匚覀冊?jīng)的臥室。

他讓人清空了一樓最大的那間客廳。

所有的家具都被搬走，只在正中央擺放了一張冰床。

他把我安置在上面，然后又在四周掛滿了白色的幔帳，擺滿了新鮮的白色玫瑰。

傅厲行把自己也關(guān)在了這里。

他不允許任何人進來，除了每天定時來更換鮮花和冰塊的傭人。

傅厲行就坐在冰床邊的地毯上，一動不動地看著我。

一看就是一整天。

他****也不睡。

短短幾天，他的臉頰就瘦的深陷下去，眼神空洞得可怕。

我想他可能是瘋了。

因為他開始自言自語。

他會對著我，說起我們剛認識的時候。

說起第一次在市圖書館見到我，我穿著白裙子，陽光灑在我身上，他覺得像看到了天使。

當(dāng)時他為了追我，故意在我打工的咖啡店點了整整一個星期的黑咖啡。

又說起我們結(jié)婚時，他緊張得連誓詞都念錯了。

這些過往甜蜜又諷刺。

我安靜地聽著，靈魂深處一片麻木。

這些美好的回憶，早就被他親手撕碎碾成了齏粉。

現(xiàn)在再撿起來，除了扎手還有什么意義呢？

悲傷到了極致，人就會產(chǎn)生幻覺。

傅厲行開始出現(xiàn)幻覺了。

他會突然對著空無一人的角落說話。

“嘉禾，你是不是在那里？”

“別躲了，我看到你了?！?br>
傅厲行會小心翼翼地走過去，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，卻只撈到一把空氣。

然后，他就會頹然地坐在地上，喃喃自語。

“你為什么不肯見我？”

“你還在生我的氣，對不對？”

每當(dāng)這時，秦婉君就會端著湯出現(xiàn)。

她走到門口，卻不進來，只是紅著眼眶，柔聲勸著。

“厲行，你出來吃點東西吧。”

“醫(yī)生說，你再這樣下去，身體會垮掉的?！?br>
“為了我，為了我們未出生的孩子，你也要振作起來?！?br>
孩子。

這兩個字像針狠狠刺進傅厲行混亂的神經(jīng)里。

他的眼神有了一絲清明。

他轉(zhuǎn)過頭，死死地盯著秦婉君。

秦婉君被他看得有些心虛，但還是硬著頭皮開口：

“厲行，我知道你難過。可是嘉禾已經(jīng)走了?！?br>
“當(dāng)年要不是你哥為了救你而死，我們也不會……”

“你答應(yīng)過你哥，會照顧我一輩子的?！?br>
“現(xiàn)在我有了你的孩子，我們才是一家……”

她的話還沒說完，就被傅厲行打斷了。

他的聲音平靜。

“婉君，我記得你說過，你從小就怕狗?！?br>
秦婉君愣住了，顯然沒想到他會突然問這個。

她下意識地點了點頭。

“是啊，我小時候被鄰居家的大狼狗咬過，留下了很深的陰影?！?br>
傅厲行繼續(xù)看著她，眼神審視。

“那你為什么會給流浪狗買它們喜歡吃的**？”

秦婉君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。

她張了張嘴，似乎想解釋什么，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
傅厲行沒有追問。

他只是沉默地看著她，眼神里探究的意味越來越濃。

傅厲行開始不受控制地發(fā)抖。

他看著秦婉君那張充滿驚慌的臉，眼神復(fù)雜。

秦婉君見勢不妙，立刻捂住肚子，露出了痛苦的表情。

“哎呀厲行，我肚子好痛……”

她試圖用同樣的方法，將他的注意力拉回來。

可這一次，傅厲行沒有像以往那樣立刻沖過去關(guān)心她。

他的喉結(jié)滾動了一下，問出了一個問題。

“那天在地下室，你真的是大出血嗎？”

秦婉君的身體猛地一僵。

她臉色逐漸變得慘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