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春去秋來,我在東宮一待就是三年。
三年里,太子從十五歲長到十八歲,從少年長成了青年。
他的個子躥了一大截,嗓音也變了,從清亮的少年音變成了低沉的男人聲。眉目間的稚氣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穩(wěn)和銳利。
但他在我面前,偶爾還是會露出少年的樣子。
比如講到有趣的地方,他會眼睛發(fā)亮。比如遇到難題時,他會皺著眉咬筆桿。比如我批評他字寫得不好,他會不服氣地說“哪里不好了”,然后默默回去練。
三年里,我做了一件大事。
我上書太后,建議在東宮設(shè)立“講武堂”,讓太子每月抽出三日,跟武將學(xué)習(xí)兵法、騎射。
太后準(zhǔn)了。
太子一開始不樂意,說“我是讀書人,學(xué)什么騎馬”。我說:“殿下將來要統(tǒng)帥三軍,不學(xué)兵法,將士憑什么服你?”
他瞪了我一眼,還是去了。
三個月后,他騎術(shù)突飛猛進,連教他的將軍都夸“殿下有天分”。
他回來跟我炫耀:“怎么樣?我學(xué)得快吧?”
我忍住笑:“還行?!?br>
“還行?”他不滿,“將軍說我百年難遇。”
“將軍對誰都這么說?!?br>
他氣鼓鼓地走了,第二天還是乖乖來上課。
三年里,沈婉的消息偶爾會傳**城。
有人說她在流放地嫁了一個獵戶,日子過得不好不壞。
有人說她瘋了,整天喊著“姐姐饒了我”。
我不想聽,也懶得問。
她害過我,我也沒原諒她。但恨一個人太累了。
上輩子我恨了一輩子,恨到死。
這輩子,我不想再恨了。
太子十八歲那年,皇帝駕崩。
他**了。
**大典那天,他穿著明**的龍袍,頭戴十二旒冕冠,坐在金鑾殿的龍椅上。
百官朝賀,山呼萬歲。
我站在女官隊列里,遠(yuǎn)遠(yuǎn)地看著他。
他已經(jīng)不是那個皺著眉咬筆桿的少年了。
他是天子。
大典結(jié)束后,太監(jiān)來傳旨:“沈蘅接旨——奉天承運,皇帝詔曰:太子帝師沈蘅,才德兼?zhèn)?,教輔有功,特授太子太傅銜,正三品,欽此?!?br>
我跪接圣旨,手在發(fā)抖。
太子太傅,正三品。
本朝第一位女太傅。
第二天早朝,皇帝在朝堂上宣布了這個任命。
有大臣反對:“陛下,女子為太傅,亙古未有,恐不合祖制。”
皇帝坐在龍椅上,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祖制?太宗皇帝當(dāng)年還說過‘唯才是舉,不分男女’。你拿祖制來壓朕,是想說太宗皇帝說得不對?”
那大臣啞口無言。
皇帝掃視群臣:“沈先生教了朕三年。朕的學(xué)問、為人、****,一半來自沈先生。誰要覺得女子不能做太傅,先來跟朕辯一辯《孟子》?!?br>
****,無人敢應(yīng)。
我站在朝堂上,眼眶發(fā)熱。
三年前,我投井自盡。
三年后,我站在金鑾殿上,被天子稱為“先生”。
人生啊,真是說不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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