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投向沈芷柔的嫁衣。
沒有靈光。
金銀絲線在昏暗中黯淡無光，死氣沉沉，就像一件普通的戲服。
一陣窸窸窣窣的低語在百官之中蔓延開來。
蕭衍握劍的手在發(fā)抖。
沈芷柔終于忍不住了，她撲上去抱住蕭衍的腿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"殿下，我不知道……我什么都不知道啊，是父親讓我穿的，是父親說這嫁衣就是給我準(zhǔn)備的，我沒有偷，我沒有……"
就在這時，天壇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。
一名渾身風(fēng)塵仆仆的皇家暗衛(wèi)翻身滾**背，連滾帶爬地沖上了八十一級臺階，在皇帝面前重重跪下。
"啟稟皇上！天大的異象！"
"城南朱雀官道上，那輛送嫁北狄的騾車所過之處，道路兩旁枯死的桃樹全部開了花！三九寒冬，桃花漫天盛放，方圓十里都被花瓣鋪滿了！那騾車走到哪里，花就開到哪里！"
天壇上再一次死寂。
"不僅如此，"暗衛(wèi)的聲音抖得厲害，"安國鼎……安國鼎裂了一條縫！守鼎的衛(wèi)兵親眼看見的，那條裂縫是在永明燈熄滅的同一刻出現(xiàn)的！"
安國鼎，鑄于大楚開國之初，鎮(zhèn)于皇城正中地脈之上，與國運相連。
鼎在國在。
鼎裂，則國運動搖。
"天凰蒙塵，國器生變！"
玄**人仰天長嘆，聲音里全是痛惜。
"皇上！真正的天凰命格之人，身負(fù)定國安邦之命，此刻卻被人用偷天換日的卑劣手段趕出了京城！她所過之處，寒冬桃花盛放，那是天凰之氣外溢的征兆！若不將她追回，大楚三百年基業(yè)，將毀于一旦！"
所有人的目光，從四面八方刺向了蕭衍和沈芷柔。
又刺向了跪在地上磕得頭破血流的沈懷遠(yuǎn)。
蕭衍的臉色在極短的時間內(nèi)變了好幾次。
他拽住沈芷柔的手腕，把她從地上拉了起來。
"本王不信。"
他從靴筒里抽出一把短刀。
"既然玄**人說天凰命格可以驗骨辨血，那本王今日就當(dāng)著所有人的面，驗一驗她的血，定一定她的骨！"
短刀寒光一閃，對準(zhǔn)了沈芷柔的手腕。
"殿下！殿下你要做什么！"沈芷柔的尖叫聲尖銳到了極點，在空曠的天壇上回蕩。
刀鋒距離她的手腕只剩一指寬。
第十章
就在短刀即將劃破皮膚的那一瞬間——
"轟！"
天壇后殿兩扇厚重的銅門同時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撞開，門軸發(fā)出刺耳的摩擦聲，銅門撞上兩側(cè)石壁，整個天壇都在微微震顫。
所有人的動作定住了。
蕭衍的刀停在半空。
沈芷柔的尖叫卡在了喉嚨里。
后殿深處，是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。
然后，黑暗中傳來腳步聲。
不急不緩，一步一步，像是丈量著什么。
"咚。"
"咚。"
"咚。"
每一步都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。
一個身影從黑暗中慢慢顯出輪廓。
那是一個老婦人。
頭發(fā)全白，穿著一件洗得發(fā)白的石青色褙子，身形枯瘦，腰背卻挺得筆直。
她的腳步很慢，但每一步踏下去，天壇地面的漢白玉磚上便會亮起一道極細(xì)的金色紋路，像是某種被封印了很久的東西正在蘇醒。
皇帝猛地站了起來。
他的臉上出現(xiàn)了一種極其罕見的表情。
不是憤怒。
不是震驚。
是懼怕。
"你……"皇帝的嘴唇動了動，聲音里有一種不可思議的顫抖，"你不是已經(jīng)……"
老婦人沒有看皇帝。
她的目光越過蕭衍，越過沈芷柔，越過滿殿驚駭?shù)奈奈浒俟伲湓诠蛟谧钸h(yuǎn)處的沈懷遠(yuǎn)身上。
沈懷遠(yuǎn)抬起滿是血污的臉，看清來人的那一刻，身體像是被抽去了所有骨頭，整個人趴在地上，抖得像風(fēng)中的枯葉。
"謝……謝……"
他連一個完整的姓都喊不出來。
老婦人收回目光，轉(zhuǎn)向玄**人。
兩個老人對視了一瞬。
玄**人身形晃了一下，拂塵差點脫手。
"您……"他的聲音沙啞到了極點，"您怎么還在……"
老婦人沒有回答。
她緩緩抬起右手，枯瘦的手指朝著天壇外、朝著城南的方向，指了出去。
"我外孫女。"
三個字。
聲音不大，像是一口氣就能吹散。
但天壇上所有人都聽見了。
"她在哪輛車上，你們心里清楚。"
老婦人的手收回來，垂在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