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什么？
我想不明白，翻了個身，不想了。
第七章
核實的事僵在那兒，一直沒有結(jié)果。
馬德才那邊倒是越鬧越兇。
他在車間里逢人就說，說周國強這次分房有貓膩，說財務科那個女出納有問題，說兩個人之間肯定有事。
"你們想啊，一個素不相識的人，憑什么幫你多算十一平米？沒好處誰干這種事？"
這話傳到了我耳朵里，傳到了玉蘭耳朵里，也傳到了樓道里。
住我們隔壁的劉翠花，是廠里出了名的大嗓門，聽風就是雨，這回更來勁了。
她在樓道里晾衣服的時候，故意扯著嗓子跟對門的李嫂說。
"你說三樓那個沈出納，一個大姑娘，不聲不響幫人家老周爭房子，這是圖什么呢？"
李嫂說："人家可能就是認真負責。"
"認真負責？"劉翠花嗤了一聲，"認真負責的話，為什么別人的單子她看都不看，偏偏翻老周的翻了半天？"
"這你就不知道了吧？老周的情況確實漏算了。"
"漏算了？那也得有人幫他發(fā)現(xiàn)吧？誰幫他發(fā)現(xiàn)的？人家沈出納啊。一個二十八九的大姑娘，沒結(jié)婚，幫一個有老婆孩子的男人爭房子，你說這里面沒點事，我不信。"
這話隔著一堵墻傳進我家。
玉蘭坐在床沿上，臉色鐵青。
她沒沖我發(fā)火，但那個沉默比發(fā)火還讓人難受。
我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么。
"你別說了。"玉蘭打斷我，聲音低得嚇人，"你去不去解決是你的事，但這個女人，以后離遠點。"
我站在那里，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棉花。
下午上班，車間主任把我拉到一邊。
"國強，馬德才寫的那封聯(lián)名信，工會已經(jīng)批下來了，要開一個評議會，當面核實你的加分情況。后天下午，會議室，你到時候來。"
"當面核實？"
"就是把你的材料攤開，讓大家看看到底有沒有問題。"
我心里一沉，知道這不是核實，是過堂。
第八章
評議會定在周五下午。
那兩天，我在車間里干活，心不在焉，差點把一個零件銑廢了，被班組長罵了一頓。
晚上回家，玉蘭在走廊的灶臺上炒菜，我從她身后經(jīng)過，她沒回頭。
"周五的會，你準備好了嗎？"她突然開口。
"準備了。"
"那個沈出納會去嗎？"
"不知道。"
玉蘭把鍋鏟往鍋沿上一擱，轉(zhuǎn)過來。
"你聽我一句，這個事你自己能解決就自己解決，別再讓那個女的摻和了。本來就夠多嘴的人說了，再讓她出面，黃泥抹到褲*里，是屎也說不清了。"
我沒接話，知道她說的有道理，但心里憋屈。
自己按規(guī)定該得的東西，怎么就成了見不得光的事？
周五下午，我提前十分鐘到了會議室。
屋子不大，擺了兩排折疊椅，前面一張長桌，行政科的錢科長坐中間，左邊是工會的老劉，右邊是車間主任。
馬德才已經(jīng)坐在下面了，翹著二郎腿，旁邊還坐了三個跟他一起簽聯(lián)名信的人。
我坐到另一邊，跟他們隔了兩個位子。
錢科長清了清嗓子，開始說套話。
"今天這個會，主要是核實分房評分中的一些疑問，公開透明，把事情說清楚……"
我沒心思聽套話，目光掃向門口。
沈清蕓沒來。
錢科長說完開場白，讓行政科的干事把我的評分表念了一遍，工齡、職級、家庭人口、住房困難程度，一項一項過。
念到工傷加分的時候，馬德才坐直了身子。
"就這個，我有意見。"
錢科長說："你說。"
馬德才站起來，聲音比在車間里更大。
"他1972年在車間受了點小傷，縫了幾針，歇了半個月。這種程度的傷，在咱們廠里多了去了，誰沒在車間里磕過碰過？要是這也能加分，那在座的各位是不是都可以加？"
有人附和："就是，這個標準太寬了。"
"而且，"馬德才話鋒一轉(zhuǎn)，"這個加分不是行政科發(fā)現(xiàn)的，是財務科的出納幫他找出來的。一個管賬的，跑去翻人家的工傷記錄，這不越權(quán)了嗎？"
會議室里嗡嗡的，有人點頭，有人交頭接耳。
錢科長看著我，笑著說："國強，你也說說吧。"
我站起來，手心出汗，但聲音沒抖。
"補充規(guī)定是廠里今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