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乾宮的晨露還沾在階前的秋海棠上，白柔便被窗欞外傳來的輕叩聲喚醒。

她揉了揉眼，昨夜借著月光梳理內(nèi)丹與人類魂魄的交融情況，首到天快亮才合眼，此刻腦中還殘留著靈力流轉(zhuǎn)的微涼觸感。

“白姑娘，起身了嗎？

奴婢珍兒，奉娘娘之命來教您宮中規(guī)矩?！?br>
門外傳來溫和卻不失恭謹?shù)呐暎Z調(diào)平穩(wěn)得像是浸過溫水的棉線，既不生硬也不逾矩。

白柔翻身坐起，身上的寢衣是嫻妃讓人送來的素色軟緞，觸手光滑。

她想起昨夜**偏殿里那些瓷瓶玉器時，指尖傳來的細微靈力波動 —— 宮里的器物大多沾染了人氣，與林間草木的靈氣截然不同，倒讓她覺得新鮮。

趿著繡鞋走到門邊，剛拉開一條縫，就見門外立著位身穿青綠色宮裝的宮女，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，發(fā)髻梳得一絲不茍，發(fā)間只簪了支銀質(zhì)小簪，眉眼間帶著幾分沉穩(wěn)，正是嫻妃的貼身宮女珍兒。

“珍兒姐姐?！?br>
白柔學(xué)著昨夜聽來的稱呼，微微屈膝，動作雖生澀，眼神卻清亮。

她記得昨夜宮女引路時說過，珍兒是嫻妃從潛邸帶出來的人，在承乾宮頗有體面。

珍兒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，顯然沒料到這 “民間逃難來的姑娘” 竟如此機敏，一開口便找準了稱呼的分寸。

她很快收斂神色，側(cè)身讓開道路：“姑娘快洗漱吧，熱水己經(jīng)備好，洗漱完咱們先從步態(tài)學(xué)起 —— 宮里不比外頭，走路的樣子最是能看出規(guī)矩?！?br>
偏殿的耳房里，銅盆中冒著熱氣，搭在盆沿的布巾柔軟得不像話。

白柔洗漱時，珍兒己將一套藕荷色的宮裝鋪在了外間的榻上，衣料上繡著細密的纏枝蓮紋，針腳精致得讓白柔忍不住伸手摸了摸。

“這是娘娘特意讓人挑的料子，姑娘身形纖細，穿這顏色正好?！?br>
珍兒走上前，熟練地幫白柔整理衣領(lǐng)，指尖觸到她脖頸肌膚時，只覺得一片冰涼，倒像是剛從冰水里撈出來似的。

她心中疑惑，卻沒多問，只繼續(xù)說道：“穿宮裝要注意領(lǐng)口不能歪，袖口要扣緊，走路時裙擺不能掃到地面，不然既失儀，也容易絆著自己?！?br>
白柔乖乖聽著，任由珍兒幫她系好腰間的絳帶。

她偷偷用眼角余光打量珍兒的動作，見她每一個抬手、整理的姿勢都帶著固定的弧度，像是被精心打磨過的玉簪，既好看又不張揚。

這讓她想起林間的啄木鳥，每次啄樹都精準得分毫不差，原來 “規(guī)矩” 就是人類世界的 “精準”。

等穿戴妥當，珍兒便領(lǐng)著白柔到了承乾宮的庭院里。

此時晨光正好，透過院中的古槐樹灑下來，在青磚地上織出斑駁的光影。

珍兒先示范了一遍：“姑娘看仔細了，雙腳要成小外八，膝蓋并攏，走路時重心要穩(wěn)，不能晃肩，更不能低頭盯著腳尖 —— 要目視前方，幅度不能太大，像這樣。”

她說著，提起裙擺，一步一步沿著階前的青石板走，步伐不快不慢，裙擺只微微晃動，連腰間的絳帶都沒怎么偏移。

白柔看得認真，她修行千年，對身體的掌控力本就遠超常人，只是人類的 “規(guī)矩” 與狐族的本能不同 —— 狐族走路輕捷，喜歡踮著腳尖，可珍兒要求的是 “穩(wěn)”，是每一步都踩在規(guī)矩的框框里。

“我試試?！?br>
白柔深吸一口氣，學(xué)著珍兒的樣子提起裙擺。

剛邁出第一步，就忍不住習(xí)慣性地踮了踮腳尖，裙擺晃得比珍兒大多了。

珍兒連忙上前：“姑娘別急，先把腳放平。

您看，腳跟先落地，再把重心移到腳尖，慢慢來，就像踩在棉花上似的，要輕要穩(wěn)?！?br>
她伸手扶著白柔的胳膊，指尖輕輕用力，幫她調(diào)整重心。

白柔跟著調(diào)整，一開始還覺得別扭，走了十幾步后，漸漸找到了感覺。

她本就聰慧，又擅長模仿，很快就能走出平穩(wěn)的步伐，只是偶爾還會下意識地想晃尾巴 —— 化形后尾巴雖能收起來，但千年的習(xí)慣哪能一下子改掉，每次想晃的時候，她都得悄悄攥緊手心，用靈力壓制住那股沖動。

珍兒看在眼里，只當她是緊張，溫聲道：“姑娘學(xué)得真快，比當年奴婢剛學(xué)的時候強多了。

等會兒學(xué)行禮，姑娘也一定能很快學(xué)會?！?br>
兩人正說著，就見庭院門口傳來細碎的腳步聲，是承乾宮的小宮女春桃端著托盤走來，托盤上放著兩盞茶和一碟點心。

“珍兒姐姐，白姑娘，娘娘讓送些點心過來，說是姑娘剛學(xué)規(guī)矩，別累著了。”

春桃說話時眼神總?cè)滩蛔⊥兹嵘砩项?，顯然是好奇這位被皇上特殊安置在承乾宮的姑娘。

珍兒接過托盤，放在旁邊的石桌上，遞給白柔一盞茶：“姑娘嘗嘗，這是娘娘常喝的雨前龍井，點心是桂花糕，不甜膩?！?br>
白柔端起茶杯，溫?zé)岬挠|感從指尖傳來，茶香清雅。

她輕輕抿了一口，又拿起一塊桂花糕，入口滿是桂花的香氣，比林間的野果多了幾分精致。

正吃著，就聽春桃壓低聲音對珍兒說：“姐姐，方才路過東配殿，聽見劉大人派來的人在跟管事嬤嬤打聽，問白姑娘學(xué)得怎么樣了，還問皇上有沒有派人來問過……”珍兒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，隨即抬手拍了拍春桃的胳膊：“不該問的別問，不該說的別說 —— 娘娘吩咐過，宮里的事，多看少聽，少傳話?！?br>
春桃連忙點頭：“奴婢知道了，姐姐?！?br>
白柔咬著桂花糕的動作頓了頓，耳朵微微動了動 —— 她的聽力比人類敏銳得多，方才春桃的話雖輕，她卻聽得一清二楚。

劉綸，就是那個把她送進宮的兵部尚書。

她想起那日在養(yǎng)心殿，劉綸看她的眼神，像是在看一件能換得好處的物件，此刻又派人來打聽，顯然是還惦記著借她 “邀功” 的事。

“姑娘怎么不吃了？

是桂花糕不合口味嗎？”

珍兒見她停下動作，關(guān)切地問道。

白柔回過神，把剩下的半塊桂花糕塞進嘴里，嚼了嚼笑道：“好吃，就是想起昨天李玉公公說，宮里的點心都是御膳房做的，果然比我以前吃過的都好?！?br>
她故意提起李玉，想看看珍兒的反應(yīng) —— 昨夜她用微弱靈力緩解過李玉的疲憊，知道李玉對她頗有好感，若是珍兒知道這事，或許會對她多幾分不同的看待。

果然，珍兒眼中閃過一絲了然：“***是皇上身邊的老人，最是會看人。

姑娘能得***另眼相看，也是福氣。”

她說著，話鋒一轉(zhuǎn)，“咱們接著學(xué)規(guī)矩吧，下午還要學(xué)行禮和回話，娘娘說了，三日后有位分位高的主兒要來承乾宮，可不能失了禮?！?br>
白柔點點頭，跟著珍兒繼續(xù)練步態(tài)。

陽光漸漸升高，秋風(fēng)吹過庭院，帶來一陣桂花香。

她一邊走，一邊悄悄用眼角觀察承乾宮的布局 —— 正殿在中間，東西配殿對稱，偏殿在西側(cè)，庭院里種著海棠、桂花和古槐，角落里還有一口井，井邊放著水桶。

她能感覺到，承乾宮的每一處都透著 “規(guī)整”，連花草的擺放都像是按了尺子量過，這與林間的肆意生長截然不同，讓她覺得既新奇又有些束縛。

練到近午時，珍兒才讓她歇著。

剛回到偏殿，就見一個小宮女捧著個錦盒進來：“白姑娘，這是鐘粹宮的容嬤嬤送來的，說是給姑**見面禮。”

白柔接過錦盒，觸手冰涼，是上好的紫檀木。

打開一看，里面放著一支赤金點翠步搖，翠羽在光線下泛著鮮亮的綠色，金飾上還鑲嵌著細小的紅寶石，一看就價值不菲。

她指尖碰到步搖時，忽然感覺到一絲微弱的異樣 —— 步搖的金簪部分，似乎被人抹過什么東西，帶著極淡的、幾乎察覺不到的氣息，既不是靈力也不是人氣，倒像是某種能擾亂心神的香料。

“鐘粹宮？”

白柔抬頭問小宮女，她記得昨夜梳理宮中信息時，聽引路的宮女提過，鐘粹宮住的是純貴妃，與嫻妃素來沒有過多往來，怎么會突然送這么貴重的禮？

小宮女點點頭：“是呢，容嬤嬤說純妃娘娘聽說承乾宮來了位新姑娘，特意讓她送過來的?！?br>
白柔把步搖放回錦盒，蓋好蓋子，對小宮女笑道：“替我謝謝純妃娘娘和容嬤嬤，也勞煩你告訴珍兒姐姐一聲。”

小宮女走后，白柔坐在榻上，指尖輕輕摩挲著錦盒的邊緣。

她想起昨夜在庭院里吸收月光時，內(nèi)丹傳來的細微灼痛 —— 靈果帶來的人類魂魄與她的妖魂還未完全融合，若是接觸到擾亂心神的東西，很可能會讓靈力紊亂。

這步搖來的蹊蹺，純妃平白無故送這么貴重的禮，恐怕不是 “見面禮” 那么簡單。

正想著，珍兒走了進來，看到桌上的錦盒，臉色微變：“鐘粹宮送來的？”

“嗯，珍兒姐姐，你看這步搖……” 白柔把錦盒推到珍兒面前。

珍兒打開錦盒，拿起步搖仔細看了看，眉頭皺得更緊：“這赤金點翠的步搖，宮里也沒幾位主兒有。

純妃娘娘素來低調(diào)，怎么會突然給姑娘送這么貴重的東西？”

她湊近聞了聞，***也沒聞到 —— 人類的嗅覺遠不如白柔敏銳，自然察覺不到那極淡的異樣氣息。

“會不會是純貴妃娘娘只是好心？”

白柔故意問道，她想看看珍兒的看法，也能多了解些宮中各宮的關(guān)系。

珍兒放下步搖，把錦盒蓋好，語氣嚴肅了幾分：“姑娘，宮里沒有無緣無故的好心。

純貴妃娘娘與嫻妃娘娘雖無過節(jié)，但也不算親近，突然送這么貴重的禮，怕是有別的意思。

這步搖您先收著，別戴在頭上，等奴婢回稟娘娘后再說?！?br>
她頓了頓，又道，“還有，以后不管是誰送來的東西，尤其是首飾和吃食，您都先別用，先讓奴婢看看 —— 宮里的東西，小心些總沒錯?！?br>
白柔心中一動，珍兒這話顯然是在提醒她宮中的險惡，那狐眼睛瞇了瞇，看來這位宮女不僅沉穩(wěn)，還帶著幾分善意。

她點點頭：“我知道了，謝謝珍兒姐姐，我聽你的?！?br>
午膳是在偏殿吃的，西菜一湯，兩葷兩素，味道清淡卻很精致。

珍兒陪著她一起吃，一邊吃一邊教她餐桌禮儀：“吃飯時不能發(fā)出聲音，夾菜要夾自己面前的，不能越過盤子去夾，也不能一次夾太多……”白柔學(xué)得認真，她發(fā)現(xiàn)宮里的規(guī)矩真是細致到了極點，連吃飯、說話都有那么多講究。

她想起林間的日子，餓了就摘野果，渴了就喝潭水，從來沒有這么多 “不能”，可也沒有這么多新奇的體驗 —— 比如這碗用燕窩燉的湯，她還是第一次喝，滑滑的、甜甜的，比林間的蜂蜜水還好喝。

下午學(xué)的是行禮和回話。

珍兒先教她請安禮：“給娘娘請安時，要雙腿屈膝，身子微微前傾，雙手交疊放在腰側(cè)，聲音要輕柔，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，要讓娘娘聽清楚。

若是給皇上請安，禮數(shù)還要更重些，要雙膝跪地，額頭輕觸手背……”白柔跟著練習(xí)，一開始動作總是不到位，要么屈膝的角度不對，要么雙手的位置偏了。

珍兒很有耐心，一遍一遍地糾正她的動作，指尖輕輕調(diào)整她的姿勢，首到她能標準地完成請安禮。

“接下來是回話?！?br>
珍兒站在白柔對面，模擬起問話的場景，“若是娘娘問你‘今日規(guī)矩學(xué)得怎么樣了’，你該怎么回答？”

白柔想了想，學(xué)著珍兒教的語氣，輕聲道：“回娘**話，托娘**福，奴婢跟著珍兒姐姐學(xué)了步態(tài)和請安禮，雖還有些生澀，但會好好練習(xí)，不辜負娘**教導(dǎo)?！?br>
珍兒眼中露出滿意的神色：“姑娘說得很好，既說了學(xué)了什么，也表了態(tài)度，還不忘提娘**恩典。

記住，回話時要先稱呼對方，再回正題，最后若是能提一句對方的好處，會更顯恭敬 —— 但也不能說得太假，要真誠?！?br>
白柔這狐貍精記得快，模擬到比如被皇上問話、被其他**問話，甚至是被宮女問話，白柔都能很快找到回話的分寸。

珍兒越教越驚訝，這姑娘不僅學(xué)得快，還能舉一反三，比如她教了給嫻妃回話的方式，白柔就能根據(jù)皇上、其他**的位份，調(diào)整回話的語氣和內(nèi)容，比那些在宮里待了幾年的宮女還要機敏。

“姑娘真是聰明，這么快就學(xué)會了這么多。”

珍兒忍不住稱贊道，“再過幾日，定能把規(guī)矩學(xué)扎實。”

白柔笑了笑，她能學(xué)得這么快，不僅是因為聰明，還因為她能通過觀察對方的神色、語氣，判斷出對方的心思，就像在林間觀察鳥獸的動作，知道它們是善意還是惡意。

比如方才珍兒模擬 “其他**故意刁難” 的場景時，語氣帶著幾分尖銳，白柔就知道回話時要更謹慎，既要不卑不亢，又不能得罪對方。

傍晚時分，珍兒要回正殿伺候嫻妃，臨走前叮囑白柔：“姑娘晚上別到處亂走，承乾宮雖大，但夜里光線暗，容易撞到人，也容易被人說閑話。

若是需要什么，就叫門外的小宮女。”

“我知道了，珍兒姐姐放心吧?！?br>
白柔點頭應(yīng)下。

珍兒走后，白柔關(guān)上門，走到窗邊，看著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色。

庭院里的秋海棠在暮色中顯得有些朦朧，遠處傳來幾聲宮人的說話聲，還有更遠處隱約的鐘聲，與林間的蟲鳴截然不同。

她走到榻邊，拿起那只裝著步搖的錦盒，打開蓋子，指尖再次碰到步搖，那股異樣的氣息似乎更明顯了些。

她閉上眼睛，運轉(zhuǎn)體內(nèi)的靈力，指尖泛起一層極淡的白光，輕輕拂過步搖。

白光觸到步搖上的異樣氣息時，微微晃動了一下，白柔心中了然 —— 這果然是能擾亂心神的東西，若是戴在頭上，時間久了，會讓人變得煩躁、恍惚，甚至?xí)绊懟昶堑姆€(wěn)定。

純貴妃送這步搖，怕是想讓她在不經(jīng)意間出丑，或是擾亂她的心神，讓她無法好好學(xué)規(guī)矩，甚至可能牽連到嫻妃。

白柔拿起來再仔細聞聞，俏鼻還沒湊近，就己經(jīng)確信了。

心中暗道：人比動物復(fù)雜多了。。白柔把步搖放回錦盒，重新蓋好，放在榻下的柜子里。

她走到庭院里，此時月光己經(jīng)升起來，灑在青磚地上，像鋪了一層銀霜。

她抬頭望著月亮，運轉(zhuǎn)靈力，開始梳理內(nèi)丹與人類魂魄的交融情況。

月光透過她的指尖，化作絲絲縷縷的銀線，融入她的體內(nèi)，內(nèi)丹傳來的灼痛漸漸減輕，人類魂魄也變得更穩(wěn)定了些。

正梳理著，忽然聽到庭院外傳來兩個宮女的說話聲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卻還是被白柔聽得一清二楚。

“你說，劉大人怎么又派人來問白姑**情況了？

還問皇上有沒有見過她……誰知道呢，聽說劉大人之前靠抓刺客立了功，現(xiàn)在又把白姑娘送進宮，怕是想再討好皇上吧。

不過我聽我同鄉(xiāng)說，劉大人之前打壓鄂黨，得罪了不少人，現(xiàn)在怕是想找個靠山……噓！

小聲點，鄂黨的事也是咱們能說的？

小心被人聽見，掉了腦袋！”

“我知道，我就是跟你說說…… 對了，你說那白姑娘，真的是民間逃難來的？

我看她氣質(zhì)不凡，一點也不像逃難的……誰知道呢，宮里的事，少打聽少議論，做好自己的活就行了?！?br>
腳步聲漸漸遠去，白柔睜開眼，月光下，她的眸子泛著淡淡的光澤。

劉綸不僅惦記著借她邀功，還在打壓鄂黨，現(xiàn)在又派人來打聽她的情況，怕是想知道她能不能得到皇上的青睞，好進一步利用她。

而鄂黨被打壓，會不會有人把怨氣撒在她身上？

畢竟劉綸是因為 “抓了她” 才得到機會接近皇上的。

她想起那日在養(yǎng)心殿，乾隆說她能緩解他的心悸之癥，或許這才是她能留在宮里的真正原因。

若是她失去了這個 “用處”，劉綸還會關(guān)注她嗎？

鄂黨的人會不會找她麻煩？

純貴妃又為何要送那支有問題的步搖？

一連串的疑問在白柔腦中盤旋，她卻沒有絲毫慌亂，反而覺得興奮（wakuwaku）因為她仿佛有著用不完的精力 —— 宮廷就像一片比萬壽山密林更復(fù)雜的森林，充滿了未知和挑戰(zhàn)，而她就像剛進入新森林的幼狐，既好奇又警惕，想要探索這片森林的每一個角落，也想要在這片森林里好好活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