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在乎這個？”
我爸一直沒吭聲，悶頭喝酒，筷子夾菜的動作快得驚人，好像這個戰(zhàn)場跟他沒有任何關系。但我注意到他拿酒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，想說點什么又咽了回去，最后還是選擇了沉默，端起酒杯一飲而盡。
我很想說媽你是不是故意的，但這句話到了嘴邊又咽下去了。這是除夕夜，外面爆竹聲已經(jīng)開始密集起來，春晚還有一個小時就要開始了，要是在這個節(jié)骨眼上跟媽媽吵起來，這個年就真的沒法過了。
但我心里有一個聲音在說：你就是故意的。
我轉身走向自己的房間，用力關上了門，拿出手機給林晚發(fā)消息。
“到酒店了嗎？”
消息發(fā)出去之后，顯示已讀，但遲遲沒有回復。我等了五分鐘，十分鐘，十五分鐘，手機屏幕暗了又亮，亮了又暗，那個對話框始終安安靜靜。我翻了翻我們以前的聊天記錄，上一條還是今天下午她發(fā)給我的一張在**站的**，配文是“緊張到瘋狂掉睫毛”，我回了一個“別怕有我呢”的表情包，她還回了我三個親親的表情。
而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是一片死寂。
我撥通了她的電話，響了三聲后被掛斷。再撥，這次直接是占線提示音。她把我拉黑了。
手機忽然震了一下，我差點以為是林晚回心轉意，低頭一看，是兄弟群里老趙發(fā)來的消息：“**兄弟們，我女朋友把我綠了，今晚不醉不歸，有沒有人出來喝酒？”
我沒心情回他，把手機扔到床上，仰面躺倒，盯著天花板上的那盞舊式吸頂燈發(fā)呆。燈罩上落了灰，有一圈一圈的暗**污漬，我以前從來沒注意過這些細節(jié)。天花板角落有一個蜘蛛網(wǎng)，很小，但確實存在。我以前也從來沒注意過這個。
我忽然意識到，我好像從來沒有真正地、仔細地看過這個家。
這段故事是從上海開往我老家安徽的**上開始的。林晚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頭靠在我肩膀上，窗外是飛速后退的田野和村莊，冬天的土地是那種沉默的深褐色，偶爾經(jīng)過一片麥田，新綠的麥苗齊刷刷地從土里冒出來，給這片灰撲撲的大地添了一點不太真實的生機。
“陸深，**媽會不會不喜歡我？”她已經(jīng)是第五次問這個問題了。出發(fā)前的一個星期里，她每天早上都要問一遍，像一個精準的鬧鐘。
我用下巴蹭了蹭她的頭頂：“不會的，你什么都不用擔心。”
“可是你跟我說**媽很挑剔的，之前給你介紹的那些女孩子她一個都看不上?！?br>“那不一樣，那些是相親，我們這是自由戀愛，她能說什么？”
林晚從我肩膀上抬起頭來，認真地看著我，眼神里的不安像水一樣快要溢出來：“你確定你跟她說過了？確定她歡迎我去？”
“確定確定確定，我都跟她打好招呼了，她說她很高興。”
這句話我當時說出來的時候理直氣壯，現(xiàn)在回想起來，像是一個巨大的笑話。媽媽確實在電話里說她很高興，但她的語氣是那種很敷衍的高興，就像在說“嗯嗯好的我知道了”一樣。我當時沉浸在對過年回家的美好憧憬里，自動忽略了那些可疑的細節(jié)。
比如她問林晚是哪里的，我說是湖南的，她停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