給我，一根自己吃?！?br>“我記得?！标悗Z說。
“你那時候零花錢比我多，”余芯回頭看了他一眼，“你每次都說‘我請你’，請了好像有幾個學(xué)期。”
“后來我媽不給我零花錢了?！标悗Z說。
“對，后來就換成我請你了?！庇嘈拘α?，“請了半學(xué)期，然后就畢業(yè)了?！?br>這句話說出來的語氣很輕。
陳嶼沒接話。
他們走出小區(qū)大門，拐進(jìn)那條他們走了無數(shù)遍的老街。街兩邊的店鋪換了一大半，但路還是那條路，地上的地磚碎了好幾塊，縫隙里長出雜草。
余芯走在前面，步子輕快，鞋子踩在碎磚上發(fā)出嗒嗒的聲響。
“快到了?！庇嘈就Ｏ聛怼?br>店還在。
招牌換過了，以前是紅色塑料板上印著白色字，現(xiàn)在換成了一塊燈箱，上面寫著“開心飲品·甜品”。
但透過玻璃門看進(jìn)去，里面的裝修還是老樣子：白色瓷磚鋪到半墻，上面是淡**的墻面，掛著幾張手寫的菜單。幾張塑料椅子圍著小圓桌，桌上放著一次性紙杯做的筷籠。
陳嶼推開玻璃門，一股冷氣混著奶精的味道涌出來。
老板娘從柜臺后面抬起頭。
她比記憶里老了很多，頭發(fā)白了一半，臉上的皺紋像干裂的泥土。她看了他們一眼，說：“坐，看看喝什么。”
余芯走到柜臺前面，彎著腰看菜單。
“我要一杯香草奶油冰。”他直起身，轉(zhuǎn)頭問陳嶼，“你喝什么？”
陳嶼看了一眼菜單上最便宜的那一欄：“檸檬水，少冰?！?br>“兩杯，”余芯對老板娘說，“再來一個……你們這還有什么蛋糕？”
老板娘指了指柜臺里的一個小冰柜。余芯湊過去看，然后說：“要幾塊提拉米蘇，還有一塊黑森林?！?br>“多少錢？”陳嶼掏出手機(jī)。
“我請你?！庇嘈疽呀?jīng)掃碼了，“你以前請了我那么多次，這次算我的?！?br>“我今天突然找你出來，你不生氣吧?！?br>余芯開玩笑說道，
陳嶼看到余芯已經(jīng)付完了，就把手機(jī)收回去。
“不會，我也很想見你?！?br>他們找了一張靠角落的桌子坐下。余芯把籃球放在腳邊，兩只手撐在桌面上托著腮，那兩根扎起來的小揪從手背上垂下來。
“你剛剛在干嘛？在家?！?br>“澆花?！标悗Z說。
“澆花？”余芯重復(fù)了一遍，笑了，“你爺爺養(yǎng)花？”
“養(yǎng)君子蘭?！?br>“君子蘭，”余芯念著這三個字，像是在品嘗一個陌生的詞，“聽起來很高級的樣子?！?br>“就是普通的花?！标悗Z說，“澆多了會爛根?！?br>“你還懂這個？”
“我爺爺說的?！?br>余芯看著他，眼睛彎成兩道月牙?！澳氵€是這樣，”他說，“別人說什么你就記什么，也不發(fā)表意見。”
“發(fā)表意見了，”陳嶼說，“我問我媽能不能下來?！?br>余芯笑出聲來。
是那種很大聲的笑，旁邊桌的一個阿姨轉(zhuǎn)過頭看了他一眼。
余芯沒在意，繼續(xù)笑著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。“陳嶼，你這個人真的很搞笑。以前小學(xué)的時候沒覺得。你怎么現(xiàn)在還這么呆？”
“哪里搞笑了？”
“你一本正經(jīng)的樣子就很搞笑?！?br>余芯把手放下來，下巴擱在手背上，
“你知道嗎，我在微信上聯(lián)系了很多人，你是回得最快的一個。而且你是唯一一個沒有問‘你是誰’的人?！?br>“我又不是魚。在一起這么久，怎么可能會不記得?！标悗Z說。
“我知道。”余芯說，“但是就是有些人不記得?！?br>這時候老板娘端著一個托盤過來了。
香草奶油冰是淡綠色的，杯壁上凝著一層水珠，奶油從杯口溢出來，沿著杯壁往下淌；檸檬水是透明的，里面飄著兩片薄薄的檸檬和幾塊冰；兩塊蛋糕裝在白色的小碟子里，提拉米蘇上面撒了一層可可粉，黑森林的奶油花裱得歪歪扭扭的。
陳嶼看著那兩杯飲料和兩塊蛋糕，它們擠在一張小圓桌上，幾乎占滿了整張桌面。
像情侶一樣。
這個念頭在他腦子里閃了一下，然后被他壓下去了。
余芯插上吸管，喝了一口，眉頭皺了一下，然后舒展開。
“好甜，”
他說，
“跟小時候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