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一勞動節(jié)，我穿著嫁衣被接進顧家大門。等著我的不是鮮花和掌聲，而是一把菜刀和五十斤面粉。顧衍舟的"鐵哥們"林知意挎著他胳膊，把搟面杖往我跟前一扔："五一勞動節(jié)，新娘子總得勞動勞動吧？給全家包頓餃子，才算正經(jīng)過了門。"她剪爛了我的手指，踩碎了母親留給我的最后一件東西。而我的新郎，全程替她撐腰。我說這婚不結了。他們笑，股份都過戶了，你走不了。我撥通電話。"爸，所有文件，作廢。"顧衍舟臉上的笑，碎得比地上那塊玉還干凈。

接親的車隊把我送到顧家門口，開門的不是顧衍舟，是林知意。
她穿了一身大紅色連衣裙，比我這個新娘還扎眼。
"嫂子來啦！五一勞動節(jié)結婚，真會挑日子！"
她笑盈盈地把門拉開，側身讓出一條道。
我剛邁進門檻，一個鼓鼓囊囊的粗布口袋擋住了去路。
林知意彎下腰，做出使勁搬的樣子，呼哧呼哧喘了兩聲。
顧衍舟從屋里跑出來，一把把她拉到旁邊。
"你干嘛搬這么重的東西？腰不要了？"
林知意順勢靠在他肩上，拍了拍胸口。
"還不是為了你的婚禮。我跑了三個糧店才買到這種老磨坊的面粉，五十斤，加上餡料，包餃子管夠。"
顧母從廳堂里迎出來，拍著手笑。
"還是知意想得周到，她不提我都差點忘了咱家的老規(guī)矩。"
我看著那袋面粉。
"什么規(guī)矩？"
顧母理所當然地說："五一結婚的媳婦，進門頭一件事就是給全家包一頓餃子。勞動節(jié)嘛，新娘子得勞動，不勞動怎么證明你是個過日子的人？"
我在顧家籌備婚禮大半年，沒聽說過這個規(guī)矩。
林知意把一條碎花圍裙抖開，繞到我身后就往我身上系。
"嫂子別緊張，我餡兒都調(diào)好了，豬肉芹菜的，衍舟最愛吃。"
她說"衍舟最愛吃"四個字的時候，語氣自然得好像替他吃了十年的飯。
我沒有動。
沈菁把圍裙系好，繞回我面前，歪著頭看我。
"嫂子不會是不樂意吧？"
顧衍舟走過來，拿起圍裙帶子幫我緊了緊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"老婆，五十多個人在外頭坐著呢，知意大老遠跑去買面粉，別讓她白費勁。"
我掃了一眼院子里搭起來的棚子，席面已經(jīng)鋪開，親戚朋友烏泱泱坐了七八桌。
所有人都看著我。
我沒接搟面杖。
我掏出手機，往外發(fā)了一條消息。
林知意撇了撇嘴。
"嫂子這是叫外賣？我們顧家的規(guī)矩可不興偷懶。"
顧衍舟把搟面杖塞進我手里。
"做一頓飯而已，又不是讓你干苦力。趕緊的，別駁知意面子。"
我握住那根從沒碰過的搟面杖，看著他微微笑了一下。
五十斤面粉。
做就做。
做完了，你們能不能咽得下去，就不關我的事了。

我拿住搟面杖的瞬間，顧母臉上那股得意勁兒藏都藏不住。
林知意更是高興，拍了一下手。
"嫂子爽快！來來來，餡兒我都拌好了，你直接和面就行，衍舟就愛吃皮薄餡大的。"
院子里的親戚們也跟著起哄。
"還以為大小姐進門得端著呢，沒想到挺識趣。"
"衍舟有福氣啊，娶了個既舍得出股份又肯下廚的。"
"勞動節(jié)就該勞動嘛，這新娘子上道！"
顧衍舟被夸得通體舒暢，摟著林知意的肩膀哈哈笑。
"行了行了，讓我老婆安心做，你們別催。"
他說"讓我老婆安心做"的時候，胳膊還搭在林知意肩膀上。
我盯了那只胳膊兩秒，轉身走進廚房。
和面的時候我在想一件事。
上個月，我和顧衍舟的婚期本來定在四月中旬。
他臨時說要推后，理由是五一放假親戚好湊齊。
我后來才知道，那天他請了假，開了三小時的車去郊區(qū)，陪林知意過生日。
林知意生日那天發(fā)的朋友圈我看到了，蛋糕上寫著"知意生日快樂"，旁邊一只男人的手正在切蛋糕。
那只手上戴著的表，是我送顧衍舟的生日禮物。
我沒有問他。
好不容易重新定了五一的婚期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