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我來了，笑了一下。
“丫頭來了?！?br>那是我記憶里，奶奶對我笑得最溫暖的一次。
“奶奶，您怎么摔的？”
“不小心?！蹦棠虜[擺手，“沒事?！?br>我在醫(yī)院陪了兩天。
大伯沒來。大伯母打了個電話，說“太忙了”。
堂哥在外地工作，也沒回來。
只有我和我爸，兩個人輪著守。
第三天晚上，大伯來了。
他進門第一句話不是問“媽你怎么樣了”。
他說：“媽，你那個存折，我明天要用一下?！?br>奶奶沒說話。
我在旁邊，手里拿著削好的蘋果，一動沒動。
“媽，你放在哪了？”大伯又問。
“在家里?！蹦棠陶f，“抽屜第二格?！?br>大伯點了點頭，看了我一眼。
“小魚也在啊。”
這是他全程跟我說的唯一一句話。
然后他走了。
前后不超過十分鐘。
那個晚上，奶奶看著天花板，很久沒說話。
我以為她睡著了。
但她忽然叫了一聲：“小魚?！?br>“嗯？”
奶奶轉(zhuǎn)過頭，看著我。
她的眼神跟平時不一樣。不是那種淡淡的、客氣的。是一種很深的、說不清楚的東西。
“你怨我嗎？”奶奶問。
我愣了一下。
“不怨?！?br>奶奶沒接話。
過了很久，她說了一句：“你是個好孩子?！?br>那天晚上我一直沒睡著。
不是因為椅子硬。
是因為奶奶那句“你怨我嗎”。
她知道。
她什么都知道。
3.
公證之后的第三天，大伯來了我家。
沒打招呼，直接來了。
我爸去開的門。
大伯站在門口，臉色很沉。
“老二，我跟你談?wù)??！?br>我爸讓他進來，泡了茶。
大伯沒喝。
“**遺囑，你看了吧?！?br>“嫂子說你在找律師——”我爸剛開口。
“我不找了。”大伯打斷他，“律師說遺囑沒問題，公證也合法。打官司沒用?！?br>我爸沒說話。
“但是，”大伯頓了一下，“三百萬，給小魚，不合適?！?br>“什么意思？”我從房間出來了。
大伯看了我一眼。
“小魚，大伯跟你說句實話。***那時候八十多了，她的判斷力——”
“公證員說奶奶意識清晰?！?br>“意識清晰不代表判斷力沒問題?！贝蟛畨毫藟夯?，“你想想，三百萬，你一個小姑娘拿來干什么？”
“大伯，這是***意思。”
“***要是清醒的話，她不會這么分的。”
“那您覺得該怎么分？”
大伯坐下來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“三家平分。大海一份，你一份，**一份。”
我算了一下。
大伯嘴里的“三家”：大海是他兒子，“我爸一份”是客氣話，實際上大伯一家拿兩份。
三百萬，他拿兩百萬，我和我爸分一百萬。
“大伯，”我說，“您從奶奶那拿了多少錢？”
大伯的臉色變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就問問。***房子，在誰名下？”
“那是我媽給我的?！?br>“***退休金，這些年誰管的？”
“我管的怎么了？我養(yǎng)她——”
“大伯，”我打斷他，“奶奶住院那兩個月，您去過幾次？”
大伯不說話了。
“三次?！蔽姨嫠卮?，“第一次拿存折，第二次簽手術(shù)同意書，第三次——辦出院手續(xù)的時候，你沒來，是大伯母來的?！?br>“你什么意思？”大伯把茶杯往桌上一頓。
“我沒什么意思?！?br>我看著他。
“***遺囑，我不改。三百萬，是她給我的。”
大伯站起來。
“林小魚，你別不識好歹！”
“大伯，這話我原封不動還給您?！?br>我爸在旁邊拉了一下大伯的袖子。
“哥，算了——”
“算什么算！”大伯甩開他的手，“老二，你就慣著她吧！三百萬！你知道三百萬是什么概念嗎？你這輩子掙過三百萬嗎？”
我爸的手縮了回去。
他沒說話。
大伯走了。臨走的時候，把門摔得整棟樓都在響。
那天晚上，我爸坐在客廳里，抽了一晚上的煙。
我坐在房間里，打開手機，翻到一張照片。
是***。
三年前拍的。那時候奶奶還能走路，我?guī)ス珗@曬太陽。
奶奶穿著深藍色的棉襖，坐在長椅上，瞇著眼睛看遠處。
我給她拍了一張。
拍的時候，奶奶忽然轉(zhuǎn)過頭來。
“小魚，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