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從玉墜紋路中溢出來，像是有什么東西正在蘇醒。
我還來不及細(xì)想，連翹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進(jìn)來。
"陛下，何管事交代了。月供茶的配方是被林若煙的人換過的。奴拿去讓藥閣的柳師查驗，里頭多了一味東西。"
"什么東西？"
"散靈草。長期服用會緩慢消耗靈**基，對腹中胎兒……尤為兇險。"
我握著玉墜的手收緊了。
四個月。
我喝了整整四個月。
"柳師說，幸好陛**質(zhì)特殊，散靈草的效用被大幅削弱，胎兒暫時無礙。但若再服半月，后果不堪設(shè)想。"
體質(zhì)特殊。
我從來不知道自己有什么"特殊體質(zhì)"。
可手心里的玉墜越來越燙。
金光隱入掌中，順著經(jīng)脈流竄開來。
我清晰地感覺到，體內(nèi)有什么東西在共鳴。
一種從未有過的力量。
它很微弱，像是沉睡太久，剛剛翻了個身。
但它確實存在。
"陛下？"連翹見我沒有回應(yīng)，擔(dān)憂地喚了一聲。
我將玉墜重新握緊，壓下了那道異樣的光芒。
"這件事，不要聲張。"
"月供茶照常領(lǐng)取，但換掉之后再給我喝。"
"是。"
連翹退下后，*****坐了很久。
林若煙要我的命。
顧凌霄要我退位。
顧老夫人不認(rèn)我這個兒媳。
那些曾經(jīng)追隨我的靈將已成了別人的臣屬。
而我體內(nèi)，似乎藏著一個連我自己都不了解的秘密。

顧凌霄走進(jìn)太初殿的時候，還帶著慣常的從容。
"陛下深夜相召，可是邊境出了亂子？"
我沒答他。
手指朝玉案上的那疊東西點了一下。
他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。
最上面那份賬冊的封面上，印著月華閣的標(biāo)記。
他的腳步頓了一瞬。
他沒有先去翻，而是看了看我。
可我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。
他終于伸手拿起那份名單。
翻閱的時候他的手很穩(wěn)。但我看見他的視線掃過某幾個名字時，拇指短暫地收緊了一下。
接著是賬冊。
太初殿安靜得只剩玉頁翻動的聲響。
"陛下……"
他終于放下東西，開了口。
"這里面有誤會。"
"誤會？"
我坐在靈座上，身體往后一靠。
"是我誤會了***把林若煙當(dāng)正室待，還是我誤會了我的靈將們管她叫主母？"
他的臉色變了。
"臣不是那個意思。"
"那你是什么意思？"
我追了一句。
"是嫌我這個靈帝礙眼了？在底下自己搭了個小**，等著哪天翻過來？"
"沒有！"
他聲音陡然拔高。
"我從來沒有過這樣的念頭。陛下，我們一起走過來這么多年，我是什么樣的人，你不該不清楚。"
"以前清楚，"我淡淡地回他，"現(xiàn)在不清楚了。"
"畢竟，以前的你不會為了一個外室，讓自己懷著身孕的道侶去順著她。"

這句話落下去之后，殿里安靜了很久。
靈燈的光把他的臉劈成明暗兩半，看不太真切。
"是。"
他終于開口了。
"我承認(rèn)，我對不起你。"
"若煙是我在戰(zhàn)場上認(rèn)識的，那時候我以為自己活不過那場魔劫。她陪了我最難的時候，我答應(yīng)過她，此生只有她。"
他頓了一下，往前走了半步。
"陛下，你我之間是戰(zhàn)友，是伙伴，是這九霄靈域最牢固的同盟。我對你有義，有敬，但那不是男女之間的感情。若煙才是。"
我聽著，一個字一個字地聽完了。
像在聽一段跟我無關(guān)的故事。
他把我這副模樣當(dāng)成了退讓。
語氣里多了一絲懇求。
"你已經(jīng)擁有了九霄靈域最高的權(quán)柄，你什么都不缺。可若煙什么都沒有，她只有我。"
他又往前一步。
"陛下，放我走吧。我不帶走一兵一卒，我手下所有的靈將、兵權(quán)，全部交還給你。這靈域是我替你打下來的，如今我雙手奉還，只求你成全我的感情，讓我和她離開。"
我看著面前這個男人。
他拿著我親手給他的權(quán)柄養(yǎng)出了自己的勢力。
如今跑來告訴我，他愿意把這些"還"給我，來交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