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少把消費說明補一下。"
馬強站起來，居高臨下看著我。
"補什么補。劉總都發(fā)話了你還墨跡，你是給誰上眼藥？"
"明天之前必須到我賬上，聽見沒有。"
說完他頭也不回走了。
門被摔上的聲音在空蕩蕩的辦公室里悶響。
不對，是一聲沉悶的聲響。
我低頭看著那堆亂七八糟的票據(jù)，再看看電腦上那筆查不出來源的一分錢。
一天之內(nèi)，兩撥人拿不同的事情來壓我。
巧合？
我突然覺得這事沒那么簡單。

第二天一早，錢小曼又來了。
這次她手上拎著一個檔案袋，直接丟到我的鍵盤上。
"劉總說了，下個月的**申報提前兩周完成。"
"什么？"
"提前兩周？現(xiàn)在連這個月的賬都沒做完……"
"那是你的問題。"
她用手指彈了彈檔案袋。
"這里面是新的報表模板，劉總讓你以后統(tǒng)一用這個格式。"
我拆開一看，里面是一份完全不符合**要求的表格。
分類錯了，科目對不上，連最基本的借貸方向都搞反了。
這要是按這個報上去，**局能直接上門查。
"錢姐，這個模板有問題……"
"劉總親自定的，你覺得有問題你去跟他說。"
"我不是這個意思，我是說這個格式不符合**申報的標準規(guī)范，報上去會出事的。"
她撇了撇嘴。
"你一個打工的**么多心干嘛？"
"老板讓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，出了事有他兜著。"
"這種事出了誰也兜不住……"
"那我不管。"
她手一擺，轉(zhuǎn)身就走。
走了兩步又回頭。
"對了，昨天馬強的報銷單你到底辦沒辦？他今天一早跑到劉總那投訴了。"
"劉總讓我轉(zhuǎn)告你，如果再拖著不辦，這個月績效扣完。"
門合上了。
我坐在原地，盯著那份離譜的報表模板。
改吧，報上去要出事。
不改吧，老板的命令不能不聽。
報銷的票據(jù)要是簽了字，出事我擔(dān)著。
不簽字，馬強告到老板那里，我的績效沒了。
一分錢的來源沒查到，懸在頭上像一把刀。
我從來沒覺得這個公司這么讓人喘不上氣。
六年了，我把這里的賬理得清清楚楚。
年年**核查零問題，供應(yīng)商的款子從來沒掉過鏈子。
可在他們眼里，我就是個隨便拿捏的軟柿子。
我拿起手機想找人說說話。
打開微信翻了一圈，又放下了。
能說什么呢？
說我被老板的助理欺負了？說我連一分錢都查不出來？
太丟人了。
正要鎖屏，微信突然彈出一條消息。
是之前在正和事務(wù)所的同事陸雯。
"念念，最近怎么樣？有空出來吃個飯，好久沒見了。"
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半天。
正和事務(wù)所。
我辭職之前待了三年的地方。
那時候帶我的師父宋正陽說過一句話——"做賬的人，要對得起自己簽的每一個字。"
我退出微信，重新打開了電腦。
一分錢的事，今天不查出來不罷休。

查了整整兩天，一分錢的來源還是沒有著落。
可更大的麻煩來了。
周三下午，劉大壯突然通知全體員工開會。
會議室里坐了二十多號人，錢小曼坐在劉大壯右手邊，翹著二郎腿翻手機。
馬強坐在另一邊，看見我進來，嘴角往上一挑。
我找了個角落坐下。
劉大壯清了清嗓子。
"今天把大家叫過來，說兩件事。"
"第一件，下個月起公司推行新的財務(wù)**，所有部門的報銷流程簡化，不再需要財務(wù)逐一審核，直接由部門負責(zé)人簽字就能走賬。"
我猛地抬頭。
這等于把財務(wù)審核權(quán)架空了。
以后誰想報什么就報什么，簽個名字就能從公賬上拿錢，出了問題追究的還是我這個做賬的。
"劉總，這不行……"
"我說完了嗎？"
他瞪了我一眼。
"第二件事。最近有同事反映，財務(wù)部在工作態(tài)度上存在問題，對同事的正常報銷需求推三阻四，甚至影響了業(yè)務(wù)部門的正常運作。"
全場的目光齊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