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飯時，老公格外熱情。

不停給我夾菜，話里話外都是高考結束了，全家放松放松。

她也一直笑著。

飯桌上所有人都很開心。

只有我覺得，這種開心像一層保鮮膜。

薄薄地罩在什么東西上面。

撕開就會爛。

第三天。

我趁她洗澡，拿起了她的手機。

密碼是昕昕的生日，0906。

解鎖了。

微信聊天記錄，同學群，朋友圈。

全都正常。

相冊里有高考前的**，和同學的合影，考場外比耶的照片。

一切都在說，這就是沈昕昕。

我翻到手機殼背面。

手指摸過去，光滑的，什么都沒有。

昕昕的手機殼內側，貼了一張小貼紙。

去年我們一起去游樂園，她從扭蛋機里扭出來的，一只歪嘴小柴犬。

她當時高興得不行，說這個丑東西跟我好像，貼在手機殼里面，說要當護身符。

現(xiàn)在，那個位置干干凈凈。

浴室里傳來關水聲。

我趕緊把手機放回原位。

她裹著浴巾出來，看見我站在房間里，歪了歪頭。

“媽，你找我有事？”

“沒有?！?br>
我轉身出去了。

第二天上午，我去了***。

坐在接待窗口前，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在發(fā)抖。

“我懷疑家里的人不是我女兒?！?br>
巡捕抬起頭，看了我一眼。

他調出了沈昕昕的身份信息。

戶籍照片，近期出入記錄，手機號實名認證。

全部吻合。

他看我的眼神，從認真變成了同情。

“阿姨，您說的這些，我們沒辦法立案。

所有信息都對得上，也沒有失蹤報案記錄。

要不……您先回家休息？”

我坐在***門口的臺階上，太陽曬在身上，可我覺得冷。

我撥了婆婆的電話。

“媽，我覺得昕昕不對勁，您能不能來看看？”
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。

“老二媳婦，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？”

婆婆的語氣溫和，但很堅定。

“昕昕好好的，我前天還跟她視頻了。

你要不去醫(yī)院看看，開點安神的藥？”

安神的藥。

我攥著手機，指甲掐進掌心。

“媽，您旁邊有人嗎？”

“沒有，我一個人在家?！?br>
她說得很快。

然后掛了。

我回到家。

她正在客廳看綜藝，看的是昕昕最喜歡的那檔節(jié)目。

老公坐在旁邊，父女倆有說有笑。

看見我進門，老公站起來，走過來，摟著我的肩膀。

他的手很重，壓在我肩上。

“我知道你擔心?！?br>
他低聲說。

“但昕昕真的沒事。

你再這樣下去，孩子會害怕的?！?br>
我看著他的眼睛。

那雙我看了二十年的眼睛。

此刻像兩扇關著的門。

什么都看不見。

深夜。

我又失眠了。

去廚房倒水，經過陽臺。

老公站在陽臺上，手機貼著耳朵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
我停下腳步。

風從沒關嚴的窗戶縫里灌進來，把他的聲音吹散了大半。

只有一句，斷斷續(xù)續(xù)地飄過來。

“……再撐兩天……等成績出來就好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