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到海棠樹的白綾前？
如果把時間倒回他生命中的最后24小時——當三月十八日的曙光第一次照進紫禁城時，這位三十三歲的皇帝，是否還有一線翻盤的希望？
答案也許很殘酷。
但在給出答案之前，我們先來看看：那24小時里，這位末路皇帝他到底做了什么？見了誰？下了哪些旨意？又為什么所有努力都落了空？
倒計時，從三月十八日凌晨開始。
2 第一章：倒計時24小時 · 三月十八日拂曉
公元1644年，**十七年三月十八日。
凌晨。
北京城上空烏云低垂。李自成已將這座三百年帝都圍得水泄不通。城外炮聲隆隆，十七日圍城之日張若麒的座營被大炮擊中的聲響仍在城中回蕩。北京，這座明成祖永樂皇帝修建的帝都，即將走向自己生命的終點——不僅僅是王朝的終點，也是這里主人的最后一刻。
城內，紫禁城。此刻的紫禁城像一座龐大的墳場，人跡寥寥。天色晦暗，《遇變紀略》記載：“十八日，大雨，守城軍民皆無固志?！焙芏鄬⑹恳呀涢_始準備做降兵降將。
如果站在朝堂之上，會發(fā)現這座帝都已無兵可用。十七日李自成對北京城發(fā)起總攻時，城外守軍的三大營——約五萬多人駐扎在北京城外的草場地帶——就已經全軍覆沒。農民軍率先從西直門附近發(fā)起進攻，火炮晝夜不停地轟擊，城內軍民皆無固志。
唯一還在堅守的，是紫禁城最深處的人——那位十七年來每天批閱奏折到深夜的勤勉君主，大明第十六位皇帝，**帝朱由檢。
他早就醒了。準確說，他沒有睡。
床邊，周皇后臉色蒼白，連夜的大風中，她的聲音有些發(fā)顫：“皇上，今日敵軍來勢洶洶——”
“朕知道了?！?br>他穿好衣裳，坐于御榻之上。燭火搖搖欲墜，映得他清瘦的臉龐愈加憔悴。外面天色灰黃，黃沙裹著細雨呼嘯?！短煲馊绱恕酚涊d，十八日早晨“當天黃沙遮天，夾帶著細雨，一會兒冰雹雷電交加”。整個京城都籠罩在末日般的景象中。
他回想十七年來的一切，每件事都歷歷在目。
**皇帝從來不是一個昏君。初**，便鏟除了九千九百歲九千歲魏忠賢的閹黨集團。此后雷厲風行，重用袁崇煥等文武名臣，試圖力挽狂瀾，徹底扭轉早已千瘡百孔的大明朝。
但在那之后，一切每況愈下。
且不說底層黨爭從未終止；也不說他十七年換了五十個大學士那回事，就說外患。自始皇帝修筑長城以來，縱橫萬里，中原農耕文明與北方游牧民族之間從未真正停歇的戰(zhàn)爭一直是每任皇帝的心頭重患。而流寇肆虐，天災不斷，無數百姓裹挾入賊，賊兵越剿越多，他實在沒有辦法了。
他自認如履薄冰，兢兢業(yè)業(yè)，常自謂并非**之君。但擺在面前的事，每一件事都在證明“他似乎無能為力”。
最近的致命打擊，是李自成從陜西一路奔來所向披靡，連破寧武、大同、宣府、居庸關。三月十六日，李自成的農民軍已抵達北京城下。十七日，已派人秘密進城。
說“秘密”其實根本沒有什么秘密可言。這支號稱百萬農民軍的大軍團已經從四面八方滲透進北京城里，太監(jiān)投降無數。
**多么希望此時君臣一心，共赴國難。但事實是——沒人了。
十七年傾其一生所有的勤勉和努力，換來的竟是如此結局。他真的感到有些累了。
思緒回到現實。
他走到御案前踱了幾步。時間過了多久，他并不知道，卻是該上早朝的時候了。
他走出御書房。
天色微明，長安街上，三三兩兩，錦衣衛(wèi)和太監(jiān)們拿著雨具候著。寅時的長安街，冷冷清清。只有沙塵聲和雨聲。
也不知是誰說了句：“皇上駕到！”
**穩(wěn)步走到大家面前。穿過開闊的廣場，走向氣勢恢宏的皇極殿。
龍椅下，是準備上朝的文武大臣。
然而，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——
往日幾百人的早朝，如今文武官員竟只到了寥寥數人。史載：文臣僅鞏焴、衛(wèi)周*等數人，武臣僅恭順侯吳惟英等數人。寥寥幾位，站成疏疏落落的幾行。
**望著大殿，心中悲涼，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