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國學珠寶設計的第十八個月，我在社交平臺上刷到一條視頻。那套正在裝修的房子，是我買的。視頻里摟著另一個女人的男人，是我談了八年的男朋友。我連夜飛了八個小時回國，站在自己家門口，門鎖密碼被換了。開門的女人穿著我的睡袍，理直氣壯地沖我喊："再不走我報警了。"我愛了八年的陸行舟站在她身后，對我說的第一句話是："你先離開。"
第一章
珠寶設計年展結束后，我在**休息區(qū)刷手機。
屏幕上彈出一條推薦視頻，封面是一個女孩比著耶的**。
"我和男朋友的婚房要裝修啦，你們幫我選風格！"
配圖三張。
女孩的生活照，一套拍了全景的房子，還有一張從網上截的裝修效果圖。
我原本劃過去了，又倒回來。
那套房子的格局，窗戶的位置，陽臺的朝向，客廳那根不倫不類的承重柱。
和我在錦城買的那套公寓，一模一樣。
心跳開始發(fā)亂。
我告訴自己是巧合，但手指已經點進了她的主頁。
置頂視頻，相同的文案模板，但發(fā)布者換成了男方。
"我和女朋友的新家，一切她說了算。"
男人側臉入鏡，額前碎發(fā)擋了半只眼睛，笑著朝鏡頭比了個OK。
那張臉我閉著眼都能描出來。
他是我異國戀一年半的男朋友，陸行舟。
我把視頻反復看了三遍。
他說他喜歡原木風。
不對，他喜歡的，是新鮮的人。
可我的房子，什么時候變成了他和別人的婚房？
我關掉手機，打開訂票軟件。
最近一班飛錦城的航班，凌晨兩點起飛。
我沒猶豫，直接付了款。
......
八個小時后，我站在錦城那棟公寓樓下。
三月初的風還是冷的，我只穿了一件薄外套，行李箱輪子在地磚上拖出悶悶的聲響。
我有勇氣上去嗎？
我很清楚，樓上大概率不只有陸行舟一個人。
其實飛回來這八個小時，我把所有事情都想明白了。
我甚至預演過，推開門之后怎么質問他，怎么把話摔到他臉上。
可真到了樓下，我還是站了很久。
記憶跟著風一塊兒往回吹。
一年半以前，我收到了海外珠寶設計學院的錄取通知。
兩年學制，時間不長不短。
我知道這意味著什么。
陸行舟那天在車站送我，拎著我的箱子死活不松手。
"沈知意，我跟你一起去。"
我偏過頭，沒讓他看見我紅了的眼眶。
"你研究生還沒畢業(yè)。"
他不說話了。
那天我們在站臺上抱了很久，他把下巴擱在我頭頂，聲音發(fā)悶。
"那你快點回來。"
"好。"
"沈知意，我等你。"
那一刻，我想起高二那年暑假。
同樣是陸行舟，在學校后門的奶茶店門口，笨手笨腳地遞給我一杯檸檬茶。
"你喝這個，我替你問過了，不加糖也好喝。"
耳朵紅到了脖子根。
八年了。
從十六歲到二十四歲，沈知意每次往前走，陸行舟都在原地等。
我以為這一次也一樣。
我以為我回來的時候，他還是那個在站臺上紅著眼眶不肯松手的男孩。
可站臺上的風已經散了。
我攥了攥發(fā)僵的手指，拉著箱子刷卡進了單元門。
電梯在十樓停下。
我站在自己家門口，伸手按密碼。
六位數，我的生日。
"嘀嘀嘀，密碼錯誤，請重新輸入。"
再按一遍。
還是錯。
陸行舟，把我家的鎖密碼改了。
第二章
我掏出手機想打物業(yè)電話，樓道里忽然響起腳步聲。
我抬頭，看到一個女孩拎著便利店的袋子走過來。
就是視頻里那個女孩。
比鏡頭里矮一點，圓臉，扎著高馬尾。
身上穿的是一件真絲睡袍，淡粉色，袖口繡了一朵小雛菊。
我的手垂了下去。
那件睡袍，是陸行舟拿到第一筆實習工資時給我買的。
他當時在視頻里舉著手機拍給我看，說這個顏色襯你皮膚白。
我還沒來得及穿過。
現在它裹在另一個女人身上。
女孩注意到我了。
她站定，上下打量了我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