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在那個機構(gòu)里，我想通了，不可能丟，肯定是被壓著。
重生回來，我把時間線在腦子里過了一遍——現(xiàn)在是兩年紀念日的飯局，距離裴建明拿出那份協(xié)議還有整整六個月。
六個月，夠了。
滿月宴散得早，客人八點半就**了。
裴家?guī)蛡蛄纸闶帐白雷?，裴瑾琳坐在沙發(fā)上刷手機，方錦華和裴建明在餐廳壓低聲音說什么。
我端了杯水，繞到樓梯口，往餐廳方向側(cè)了側(cè)耳朵。
「……估值出來了，三百八?！古峤鞯穆曇?，低，穩(wěn)。
「那套？」方錦華。
「對，學區(qū)又漲了，就那條街，現(xiàn)在一平要十二萬出頭?！?br>停了兩秒。
方錦華說，「她不知道吧？」
「她一個小孩知道什么?！?br>我手里的杯子沒動，心跳也沒亂。
三百八十萬。
外婆留給我的那套房，現(xiàn)在值三百八十萬。
難怪，難怪他們那么急。
我轉(zhuǎn)身上樓，腳步?jīng)]聲。
進書房，書房的燈我沒開，就著走廊漏進來的光，把靠墻那排柜子挨個看了一遍。
鎖著的那個，第三格。
前世我沒有鑰匙，這輩子也沒有，但前世我進過那個機構(gòu)之后，有一次陪方錦華出門，親眼看見她從包里的鑰匙串上找過一把小鑰匙開那個柜子。
那把鑰匙的形狀我記住了。
不是今天，今天還不是時候。
我出了書房，回到自己房間，把門帶上。
坐在書桌前，攤開一本練習冊，翻到最后幾頁，用鉛筆寫了兩行字：
物證，鎖定位置。
人證，從外部找。
我在裴家兩年，裴家以外的關(guān)系基本斷光了。
但外婆那套房有物業(yè)，物業(yè)有檔案，原始產(chǎn)權(quán)人是我，只要我本人去查，有**拿到登記記錄。
還有一件事。
外婆去世前，曾經(jīng)做過一份公證遺囑，公證處有備份。
前世我不懂，不知道去調(diào)，這輩子我知道了。
公證遺囑的效力，高于一切私下偽造的過戶文件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，裴瑾琳路過我房間，沒敲門，直接擰開把手推進來。
「睡覺呢？」她掃了我一眼，手沒離開門把，「媽叫你下去，說有事說。」
「什么事？」
「我怎么知道，」她聳肩，「你不去自己倒霉。」
她轉(zhuǎn)身走了，門沒帶，開著一道縫。
裴瑾琳。
上輩子你哭著說我自私，說我容不下你。
這輩子我要讓你親眼看見，什么叫容不下。
我把鉛筆擱下，站起來，下樓。
方錦華坐在餐廳，面前放著一杯茶，裴建明靠著窗，手揣在口袋里。
「坐?！狗藉\華指了指對面的椅子。
我坐了。
方錦華把茶往前推了推，「喝點?！?br>我沒動。
「瑾舒，」方錦華的聲音換了一個調(diào)，壓著溫度，「你今天那個態(tài)度，在客人面前，有點不好看?！?br>「什么態(tài)度？」我問。
「讓你端個盤子，你不去，」她頓了頓，「咱們家又不是虧待你了?！?br>裴建明插一句，「你今年高考，成績是我們家出錢補的，衣服吃飯住，沒讓你自己花一分錢?！?br>「是，」我點頭，「那些賬我都記著，將來一分一厘我都還。」
餐廳里安靜了一下。
方錦華和裴建明對了一眼。
「你這話什么意思？」方錦華皺眉。
「字面意思，」我把杯子重新推回她那邊，「你們養(yǎng)我的錢，我記著，長大了我還，咱們清清楚楚，誰都不虧?！?br>我說完站起來。
「我明天要去公證處，」我往外走，「補一個手續(xù)，學校要用?！?br>裴建明的聲音追過來，「什么手續(xù)？」
「學籍相關(guān)，」我頭沒回，「不用你們陪，我自己去?！?br>上了樓梯，我才把手攥起來。
指甲嵌進掌心，月牙形的痕跡。
不是害怕，是壓著。
六個月。
等著。
---
第三章
公證處開門是九點。
我七點就起了，換了一身素凈的衣服，把外婆留下來的那個舊信封從書包夾層里拿出來。
信封是我隨身帶著的，里面是外婆生前的一張照片，一封寫給我的信，還有一張公證書的復印件——是前世外婆過世前，她老人家自己交給我的，叫我收好。
前世我收好了，進了機構(gòu)之后，被人翻走了。
這輩子，我把那封信和那張照片的每一個字，每一個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