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方姐，那箱臘腸底下有三萬塊錢，您能還我嗎"？
這不等于承認我借送禮塞錢？
要是傳出去，我在公司還怎么混？
可不要回來，我媽那邊怎么交代？
那是她一分一分省出來的。
我正在茶水間里轉(zhuǎn)圈，手機屏幕亮了。
來電顯示：方姐。
我渾身的血往腦門上涌。
她發(fā)現(xiàn)了？
鈴聲響了三下。四下。五下。
我咬著下唇，接了電話。
"喂，方姐。"
"蘇念啊，"方姐的聲音很平常，聽不出什么特別的，"明天晚上有空嗎？到我家來坐坐，你送的那箱臘腸，我中午讓阿姨蒸了兩根，味道真不錯。"
我愣了一下。
"啊……好的好的，幾點方便？"
"七點吧，地址我發(fā)你微信。對了，你幫我謝謝**媽，這手藝太絕了，現(xiàn)在想吃到這種正宗的老味道可不容易。"
她只蒸了兩根。
上面的。
那底下的錢，應該還沒發(fā)現(xiàn)。
"那明天見，方姐。"
"好，明天見。"
電話掛了。
我舉著手機站在茶水間，后背全濕透了。

掛了方姐的電話，我立刻回到工位上，打開微信。
方姐已經(jīng)把地址發(fā)過來了。
城西，翡翠*小區(qū)，某棟某號。
我查了一下，那是市里數(shù)一數(shù)二的高檔小區(qū)，均價四萬多一平。
我咽了口唾沫，把地址存好。
何雪探過頭來："方姐找你什么事？"
"沒什么，讓我明天去她家坐坐。"
"去她家？"何雪瞪大了眼，"方姐可從來不請普通員工去家里。你走什么運了？"
我笑不出來。
走什么運？走的是要命的運。
下午兩點，我坐在工位上對著電腦屏幕發(fā)呆，腦子里全是那箱臘腸。
我媽說錢用保鮮膜裹了好幾層，外面套了三個塑料袋，塞在最底下，上面壓了一層干竹葉。
只要方姐沒把整箱翻到底，就不會發(fā)現(xiàn)。
可萬一呢？
萬一她家阿姨手腳勤快，把箱子清理了呢？
萬一方姐自己好奇，把底下那層也翻開了呢？
我越想越慌。
正胡思亂想著，一陣高跟鞋的聲音停在我旁邊。
"蘇念。"
我抬頭，是林薇。
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針織衫，頭發(fā)盤得整整齊齊，胸前掛著副組長的工牌，笑盈盈地看著我。
"方姐讓我通知你，下周一有個提案會，你負責的那個母嬰品牌方案，方姐說要親自過目。"
"知道了。"
林薇沒走，靠在我工位隔板上，隨口問了一句："對了，你昨天送方姐的那箱臘腸，方姐可高興了，中午還拿到茶水間切了幾片給我們嘗。"
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。
"是嗎？"
"方姐說是**媽親手灌的？味道確實不錯。"林薇笑了笑，"不過下次你可以包裝得精致一點，那個泡沫箱子看著有點寒磣。"
她說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我攥著鼠標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包裝寒磣？
那箱子里有我媽三年的積蓄。
可我什么都不能說。
晚上回到出租屋，我給我媽回了個電話。
"媽，明天方，就是我領導，請我去她家吃飯。我去了以后想辦法把箱子拿回來。"
"真的？"我**聲音一下子亮了，又馬上暗下去，"可你怎么拿？總不能直接跟人說吧？"
"我想個借口。"
"要不你就說，媽想讓你把臘腸寄回來，她要再嘗嘗？"
"媽，您寄出去的東西又要回來，多奇怪。"
"那你說媽少寄了幾根，要補寄，得先把箱子拿回來量個數(shù)？"
我哭笑不得。
"媽，您別急，我明天隨機應變。"
"蘇念，那錢是媽一點一點省下來的……"我**聲音又開始發(fā)顫，"**走得早，這些年就剩媽一個人撐著。你哥指望不上，你嫂子一天到晚就知道要錢。這三萬塊，是媽給你存的，以后你在城里租個好一點的房子，別老住那種隔斷間……"
我鼻子一酸，趕緊打斷她："媽，我知道。我一定拿回來。"
掛了電話，我坐在床邊，盯著頭頂那盞昏黃的燈泡發(fā)了很久的呆。
我住的這間房，十二平米，是三室一廳隔出來的，隔壁住著兩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