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各自的位置上吃飯。
樓下傳來第一聲悶響的時候，沒人當回事。春節(jié)誰家沒幾個跑來跑去的孩子。但第二聲來了，第三聲緊接著砸進地板，那不是小孩的腳步聲——是成年男人拿著硬物在往天花板上捅。
錢火銹擱下碗，跟冰漸對視了一眼。
接下來是樓道的聲控燈齊刷刷亮起來，伴隨一個女人尖利的嗓音在樓梯間炸開：“你們家是不是有問題！天天晚上吵死人！”然后是防盜門被拍響，不是敲門，是整只手掌往上砸。冰漸放下筷子站起來，錢火銹已經(jīng)先打開了門?；鹧嘴桶押⒆幼o在胳膊里退進臥室。
周大勇的老婆站在門口，眼眶紅透了，整個人在發(fā)抖。周大勇從她身后跟上來，手上有根鋼管。錢火銹站在玄關沒動，把門框撐得筆直?；鹧嘴蛷呐P室出來時她已經(jīng)擋在門口了。
冰漸握刀的時候自己都沒反應過來。他在廚房和玄關之間站了不知道幾秒，那把菜刀已經(jīng)從刀架上到了手里。他這輩子第一次站在兩個女人前面，手在抖，但腳沒動。
系統(tǒng)中立提示亮了起來——“外部沖突檢測。未觸發(fā)家庭內部矛盾，不扣分?！彼皖^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光環(huán)。然后他把刀放下，擱在鞋柜上——刀刃朝墻，刀把朝外。
“我們商量分時間段。”他開口，聲音不大，但沒有往下沉，“上午我們帶孩子去公園，下午你兒子要午睡的話我們盡量不拖桌子。”周大勇的老婆抬手背擦了把臉，沒有接話。**把他倆拉開時，震樓器被當場卸下擱在墻角。物業(yè)經(jīng)理把雙方往走廊兩頭勸散。最后那股火氣被風吹得只剩余溫，周大勇彎腰撿起鋼管，回頭跟她說明天我去買地毯。
第二天冰漸一個人鋪了整整三小時地毯。從客廳到臥室到走廊，裁角貼邊，跪在地上用膝蓋壓平。最后他站在玄關上回頭看整個房間——忽然發(fā)現(xiàn)這可能是他這輩子第一次從頭到尾做成一件事。不是逃避，不是拖延，不是吞下去咽到胃里。是有始有終。
晚上他在發(fā)小群里發(fā)了條消息：“我今天差點跟他動刀了。”
群里靜了很久。吳兵直接打來電話，沒開視頻，話筒里只有電流聲和很慢的呼吸。兩個人沉默了好幾秒，吳兵說：“我知道?！北鶟u把電話掛了。他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沙發(fā)上，盯著天花板。然后他又拿起手機，把那條消息又看了一遍——他這輩子第一次發(fā)這種內容，底下郭江已經(jīng)開始刷“冰漸你是不是膨脹了”。他沒有回復，但那個群聊窗口他開了很久。
5章：發(fā)小群和閨蜜圈
冰漸那條消息在群里掛了一整夜，第二天早上他打開手機，未讀消息早就超過了這個群幾個月的聊天量。郭江在凌晨兩點發(fā)了一串小黃圖，又自己撤回了大半，留下幾**好卡在限流線以下的表情包。吳兵隔了半小時回了一句“大半夜你們都不睡覺”，底下是許永波接的“我昨天陪岳父喝酒吐了三回”。
冰漸蹲在廁所從頭翻完，沒發(fā)新消息，把郭江那張“熊貓端著飯碗說再來一碗”的表情包存進了收藏夾。
他把周大勇兒子每天的作息表貼在廚房冰箱上——上午九點半到十一點出門遛彎，下午兩點到四點雷打不動午睡。周大勇有天在樓梯間碰見他，說那個地毯還行，就是客廳那塊太薄了，他說那下次買加厚款。門禁已經(jīng)掉了好幾次零件，兩個人在樓道里修了兩回。
火炎焱那邊，年初十晚上她把最近發(fā)生的事一五一十發(fā)給劉瓊瑤。震樓器，鋼管，冰漸拿刀，**，地毯。字太多，分了好幾段才發(fā)完。劉瓊瑤剛剪完新視頻，耳機還掛在一只耳朵上，看完了整屏消息，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。
“你婆婆控制你根本不是因為摳門?！?br>“是因為她怕?！彼龘芡苏Z音，“怕老了沒人管，怕錢不夠花，怕她不摳了你們就覺得她沒用?！彼穆曇舨淮螅Z速很快，每個字都像是提前打好草稿的。
火炎焱在那頭沒吭聲。她聽著劉瓊瑤的鍵盤聲還在后面嗒嗒嗒。
“你別跟她較勁。”劉瓊瑤繼續(xù)說，“把你那個小紅書號做起來。你婆婆這輩子沒見過粉絲變現(xiàn)，沒見過流量分成，沒見過網(wǎng)絡那頭幾萬人天天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