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次都沒穿過。
“姐姐，不好意思，我從小身體就不太好，霆琛一直很照顧我。”林婉清攏了攏外套，歉意地看著我。
“沒事。”
我收拾好碗筷，走進廚房。
洗碗的時候，我抬頭看了一眼窗外的月亮。
今晚的月亮很圓。
**得刺眼。
3
從廚房出來，顧霆琛坐在沙發(fā)上。
面前的茶幾上，放著一份文件。
“這是什么？”
我心里已經(jīng)有了答案。
“離婚協(xié)議?！鳖欥]有看我，“條件你隨便填，只是……”
他頓了頓。
“婉清身體不好，要靜養(yǎng)，我不想有人打擾她?！?br>有人。
我。
他說的“有人”，是我。
“所以希望你能搬出去住?！彼K于看向我，“房子、車、存款，都可以給你。”
我走過去，拿起那份離婚協(xié)議。
翻了兩頁，寫得很詳細。
財產(chǎn)分割、股權(quán)分配、不動產(chǎn)歸屬。
冷冰冰的條款，冷冰冰的數(shù)字。
像一樁生意。
“好?！蔽艺f。
顧霆琛的表情出現(xiàn)了一瞬間的空白。
他大概以為我會哭。
或者摔東西。
或者求他不要離婚。
畢竟這三年，我表現(xiàn)得那么離不開他。
“你真的同意？”他皺眉。
“當(dāng)然同意。”我拿起筆，翻到最后一頁，簽上了自己的名字。
蘇念。
兩個字，寫得端端正正。
“我什么都不要?！蔽野褏f(xié)議推回去，“給我三天時間，我搬走?！?br>顧霆琛盯著我的簽名，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“你什么都不要？”
“什么都不要?！?br>“蘇念?！彼形胰?，語氣里有一絲說不清的情緒，“你是認(rèn)真的？”
“當(dāng)然是認(rèn)真的?！蔽倚α?，“顧先生，我什么時候騙過你？”
這句“顧先生”，我三年都沒有叫過。
我叫的一直是“霆琛”。
雖然他從不應(yīng)我。
顧霆琛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他張了張嘴，似乎想說什么。
這時候，林婉清從樓上走下來。
“霆琛，我房間的燈好像有點暗……”
她的話說到一半，看到茶幾上的離婚協(xié)議，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姐姐，你真的簽了？”
她問這句話的時候，聲音里藏著一絲急切。
“簽了?！?br>“太好了?！绷滞袂鍘缀跏敲摽诙觯缓笠庾R到自己失態(tài)，趕緊換上了一副惋惜的表情，“我是說，姐姐能找到自己真正的幸福，太好了。”
我看著她表演。
嘴角的弧度一直沒有掉下來。
顧霆琛站起來：“我去處理一下工作，你們聊?！?br>他走了。
客廳里只剩下我和林婉清。
“蘇念。”林婉清卸下了面具，聲音冷了下來，“你倒是識相?！?br>我沒有說話。
“三年了，你以為占了顧**的位置，就是真的顧**了嗎？”她走到我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，“你不過是個替身而已?！?br>“我知道?！蔽艺f。
“知道就好?！彼α艘宦?，“替身該退場的時候，就得退場?！?br>“你說得對?！?br>她以為我會崩潰。
會哭。
會求她。
但我沒有。
我笑著從她身邊走過，上了樓。
身后，我聽到林婉清摔了一個杯子。
清脆的碎裂聲。
像我碎掉的婚姻。
但我不難過。
真的不難過。
因為我知道，三個月后，我就會死。
死人對什么都不在意。
4
離婚協(xié)議簽了之后，我開始收拾東西。
三年來，我就像一個過客，在這個家里留下的痕跡少得可憐。
幾件衣服，幾本書，再無其他。
顧霆琛給我買過很多東西——包包、首飾、手表。
全放在衣帽間里。
我一樣都沒帶。
不是我的，我不要。
收拾行李的時候，顧霆琛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了門口。
“你真的要搬走？”
他問這句話的時候，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。
“不是你要我搬的嗎？”
我把最后一件衣服塞進行李箱，拉上拉鏈。
“三天時間?！鳖欥≌f。
“不用三天。”我站起身，“明天就可以。”
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。
那雙我看了三年的眼睛里，翻涌著我讀不懂的情緒。
“蘇念?！彼纸形业娜?。
“嗯？”
“離婚，你一點都不難過？”
我回頭看他。
顧霆琛，三十二歲，顧氏集團總裁，商界聞名的狠角色。
此刻他站在我的房門口，逆著光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