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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他的眼神里，我看到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期待。
但只一瞬間就歸于平靜。
不愧是隱忍多年的狠人。
“陛下，您找我？”
我沒有寒暄，單刀直入。
“周燁，你大哥一家的事，朕知道?！蔽业恼Z氣很平緩，就像在拉家常。
他的身體驟然繃緊。不是顫抖，是那種野獸被踩中尾巴時，全身肌肉瞬間鎖死的緊繃。
“顧時重殺你大哥的時候，你大嫂懷了七個月的身孕?！蔽乙蛔忠活D，“一尸兩命?！?br>殿內(nèi)的空氣像被抽干了。
周燁跪在那里，甲胄下的胸膛劇烈起伏。他的手指攥緊膝甲，指節(jié)泛白，額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來。
他抬起頭。
那雙眼睛里沒有淚。只有一種經(jīng)過漫長壓抑后、終于被允許釋放的、冰冷的殺意。
“陛下從何得知？”
聲音很平靜，平靜得像暴風(fēng)雨前的海面。
我知道他在問什么。不是在問“你怎么知道的”——他是在問“你到底是什么人”。
一個臥病三年的廢物皇帝，怎么會知道這么多？
我看著他，沒躲。
“朕知道的，比你想象的多得多?！蔽艺f，“比如，你原本打算，等朕‘龍馭殯天’后的混亂，帶人沖進太尉府?dāng)貧㈩檿r重，大不了被禁軍團團圍住，亂刀砍死——你就是去送死的。”
周燁整個人僵住了。
“你沒有靠山，又師出無名。你死了，顧時重照樣當(dāng)他的太尉，你的仇永遠報不了，還會被扣上一個趁先帝駕崩舉兵**的罪名，戮尸梟首，夷三族?！?br>我頓了頓，直視他的眼睛。
“但現(xiàn)在，朕給你靠山，讓你師出有名，讓你站著把仇報了。你愿不愿意？”
周燁沉默了。
他的呼吸粗重如牛，指甲幾乎摳進掌肉里。腦海里閃過無數(shù)念頭——這會不會是另一個陷阱？
但他隨即想起兄長墳前的荒草、大嫂未出世的孩子的尸骨。
賭了。
賭這個突然清醒的皇帝，是真的要翻這盤棋。
他松開攥緊甲胄的手指，左手按住刀柄，右手撐地，緩緩地、鄭重地磕了一個頭。
額頭撞在地磚上，發(fā)出一聲悶響。
“臣，周燁，叩謝陛下?！?br>“愿為陛下，赴湯蹈火。”
這一次，他沒有問為什么。有些事，不需要問。
“禁軍之中，你有多少人？”
“兩千。”周燁抬起頭，“這兩千人，都是臣從邊軍一手帶出來的，跟了臣至少三年。絕對可靠。另外，臣還暗中收攏了三百邊軍老卒，藏在城外的莊子上，未曾登記在冊?！?br>兩千三百人。 原著里旁人以為他只有三百，這才是真正的底牌。
“兩千三百，夠了?！蔽艺f，“現(xiàn)在，你聽好?！?br>“第一，門外那些侍衛(wèi)，估計有人看到你來，但他們不會馬上去告密——三年了，他們以為朕快死了，沒怎么放在心上。你一會兒馬上換掉，一個不留。從今天起，宮城九門的守衛(wèi)全部換成你的人。朕不管你用什么借口——就說‘夜間演練，以防不測’——明日朝會之前，九門必須在你的控制之下。九百人，每門一百。”
“第二，分出一千人，‘盯住’丞相府和太尉府。每府五百，但記住，是‘盯住’，不是包圍。不要打草驚蛇。朕要的是，里面有任何風(fēng)吹草動，你必須在半炷香之內(nèi)知道?！?br>“第三，剩下四百人，隨你今夜行動：一百人負責(zé)抓捕太醫(yī)顧慶之，一百人負責(zé)設(shè)伏截住虎威軍中郎將趙崇，兩百人機動待命。”
“**，也是最重要的——天明之前，你親自帶人，分別進入丞相府和太尉府，以‘陛下緊急宣召’為名，將陸景和、顧時重兩人分別拿下。兩人分開押，不許他們通氣。若是他們拒捕……可以動刀，但要留活口?！?br>周燁一一記下，眼神越來越亮。
“還有最后一件事?！蔽铱粗?，“顧慶之身上常年帶著一把**。那是陸明月送他的定情信物，他從沒離過身。你的人搜出來之后，不要聲張，繳了就行?！?br>“臣明白。”
周燁起身，走到門口，忽然停住，轉(zhuǎn)過身來。
“陛下?！彼穆曇粲行﹩?，“臣冒昧一問——陛下這三年，是裝的？”
我看著他，沒說是，也沒說不是。
但我在心里說：原主是真的快死了。所以朕更要快。
周燁深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