瓊林宴散后，我剛走出宣德門，就被父親的人攔住了。

「大小姐，老爺請您立刻回府。」

我沒有耽擱，轉身上了馬車。

一路上，沈若蓁都在哭，說自己只是借了我的帕子兩日，絕沒有別的心思。嫡母氣得發(fā)抖，連看都不愿看她。

父親坐在主位，臉色沉得嚇人。

「昭寧，今日殿上，你為何忽然提陸停舟？」

我跪下，沒有裝糊涂。

「因為女兒若不提他，今日就要被衛(wèi)臨川逼著認下私情。」

父親冷聲道：「你與陸停舟素來不和，他豈會替你作證？」

我抬頭看向父親，輕聲道：

「父親，若我說，女兒做了一個夢呢？」

屋內一靜。

我沒有說自己重生，只說那個夢太真，真到我醒來后，手腳發(fā)冷，連氣都喘不過來。

我說夢見衛(wèi)臨川求娶我，沈家為息事寧人應下婚事。

還夢見衛(wèi)臨川與三公主暗中來往，拿沈家作幌子，借父親的禮部權勢替他鋪路。

還有就是父親被扣上科場舞弊的罪名，二叔被貶，沈家抄家，嫡母病死，沈若蓁轉頭做了衛(wèi)臨川的妾。

我還說，我夢見兄長的死，不是意外。

屋中幾人神色驟變。

父親猛地站起身，「你說什么？！」

我死死掐住掌心，逼自己鎮(zhèn)定。

「兄長生前查過鹽道轉運司的賬，也查過一筆流向公主府的銀子。」

「他死得太巧了?！?br>
「而衛(wèi)臨川中狀元，也太巧了?！?br>
「父親，今日衛(wèi)臨川在殿上急著拖我下水，不是看上了我，是因為三日前夜里，真正進他府中的人，不是我?！?br>
父親臉色鐵青。

嫡母一把抓住我的手，聲音發(fā)顫，「昭寧，你可有憑據(jù)？」

「暫時沒有?！?br>
我坦白得干脆。

「可父親只要去查三日前夜里出入狀元府后巷的車駕，查公主身邊那幾個貼身女官，查沈若蓁這幾日見過什么人，就會明白我不是信口開河?！?br>
父親定定看了我許久。

他為官多年，最知其中利害。

有些話，一旦出口，就沒有退路。

若我只是閨中女子胡亂攀扯，沈家會跟著遭殃。

可若我說的是真的，沈家此刻退一步，等著的就是萬劫不復。

半晌后，父親才沉聲開口。

「來人，把二小姐關進祠堂，沒有我的命令，不準任何人見她?！?br>
沈若蓁哭著撲上來，「父親！我什么都沒做！是衛(wèi)郎他......」

她話說到一半，才驚覺失言，猛地咬住嘴唇。

屋內所有人都聽清了。

衛(wèi)郎。

好，好得很。

父親閉了閉眼，再睜開時，眼神已經冷了。

「拖下去！」

沈若蓁被捂著嘴拖走后，父親看向我。

「昭寧，若你賭錯了，沈家會被你拖入險境?！?br>
我迎著他的目光，慢慢道：

「父親，女兒若今日不賭，沈家才是真的完了?！?br>
「女兒不求父親現(xiàn)在就全信我，只求父親給我三日時間?！?br>
「三日之內，我把衛(wèi)臨川和三公主之間的事，撕開給您看?！?br>
父親沉默良久，終于點頭。

「好?！?br>
「我給你三日?！?br>
我心口一松，卻沒有半分輕快。

因為我知道，真正的硬仗，才剛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