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**廳。**領我進了一間會議室，推開門，里面坐著一對中年夫婦。
男**概五十多歲，頭發(fā)花白，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，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。女人靠在他肩膀上，眼眶紅紅的，手里攥著一張照片，攥得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我站在門口，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那個女人抬起頭看到我，一下子就站起來了。她往前走了一步，又停住了，像是怕嚇到我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才憋出一句話：“你……你脖子上是不是有顆痣？”
我下意識摸了摸脖子。左邊，有一顆綠豆大的痣，從我有記憶起就有。
那個女人捂住嘴，眼淚從指縫里溢出來。
她旁邊那個男人站起來，比我爸——沈家的那個爸——矮一點，但肩膀很寬。他看著我的臉，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，聲音沙啞地叫我：“囡囡。”
**在旁邊輕聲讀著鑒定報告，那些專業(yè)術語我一個沒聽進去，就聽見最后一句——“……確認沈夢怡為趙銘遠、林淑華夫婦的生物學女兒。”
那個叫趙銘遠的男人走過來，他沒有抱我，就是站在我面前，老淚縱橫地看著我，說：“囡囡，爸爸對不起你，讓你受苦了?！?br>我死死咬著嘴唇，嘴里的鐵銹味漫開來。
我不是沈家的女兒。
我不是賠錢貨。
我不是被親生父母扔掉的孩子。
我姓趙，我叫趙夢怡。
那天下午，趙銘遠和林淑華把一切告訴了我。
二十三年前，我兩歲那年，在我外婆家被拐。人販子偽裝成小區(qū)保潔員，趁我外婆轉身倒水的工夫，把我從嬰兒車里抱走了。我外婆發(fā)現(xiàn)我不見的時候，當場腦溢血發(fā)作，送到醫(yī)院再也沒有醒過來。
這二十三年，趙銘遠傾盡所有在找我。他把公司交給副總打理，自己帶著人幾乎跑遍了全國每一個省份。他懸賞五百萬找線索，上過央視的尋親節(jié)目，印了幾十萬份尋人啟事，從黑發(fā)貼到白發(fā)。
他的公司在這二十三年里，從一個普通的地產(chǎn)企業(yè)，發(fā)展成了覆蓋醫(yī)療、教育、金融的百億集團。
可再多的錢也買不回時間。
他說：“我只是想找到你，不管你在哪里，過得好不好，爸爸只想找到你?！?br>我坐在那里，眼淚一滴一滴掉在手背上，心里翻涌著說不清的酸澀。
有一個找了我二十三年的親生父親，和一個等著摘我器官的養(yǎng)母。
這兩種愛擺在一起，像冰與火同時砸在我心上，疼得我喘不過氣來。
林淑華拉著我的手，她的手心很熱，攥得很緊，好像怕我下一秒就消失。她看著我手背上洗碗凍出來的裂口，眼淚就沒停過。
趙銘遠也看到了那些裂口。
他沒說什么，只是眼眶又紅了一圈。
那天晚上他們在省城最好的酒店給我開了房間，我洗完澡躺在床上，被子又厚又軟，干凈得像云朵。我在沈家二十三年，從來沒有蓋過這樣的被子。
我睜著眼睛躺到半夜，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腦子里反反復復回放著一句話——我弟需要一顆腎，你給他一個。
手機響了，是沈母打來的。
我猶豫了幾秒，接起來。
“沈夢怡你死哪兒去了？”她的聲音又尖又急，“你弟明天就要手術，你今天下午去哪兒了？我告訴你，你明天早上要是敢不回來，我就去你單位鬧，讓你們老板開除你！”
我聽著她的聲音，像在聽一個陌生人說話。
沉默了五秒鐘，我說了一句我這輩子最解氣的話：“我把腎喂狗，也不會給你兒子?！?br>然后掛了電話，關機。
我對著天花板笑了很久，笑著笑著又哭了。
(未完待續(xù)，第一段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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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 攤牌
第二天一早，我還沒想好怎么跟親生父母說沈家的事，沈母就先找上門了。
不知道她從哪兒弄來的地址，早上七點，酒店大堂就炸開了鍋。
保潔阿姨后來跟我說，那個女人一進大堂就開始嚎，一邊嚎一邊罵：“沈夢怡你這個白眼狼！你弟躺在醫(yī)院快死了，你在這兒享福！你還是人嗎？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，我辛辛苦苦把你養(yǎng)大，你就這么報答我？”
酒店前臺攔不住她，她直接沖上樓拍我的房門，拍得整層樓都能聽見。
我打開門的時候，她身后跟著沈明浩的舅舅、姑姑、還有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