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開出停車場的時候，手機就開始震。

一條接著一條，屏幕沒暗過。

等紅燈時我掃了一眼，全是他的消息。

老婆，對不起，我知道錯了。

小愛走了我也很難過，我也沒想到會發(fā)生那樣的意外。

歉意的話語在屏幕上滾動，像流水線生產(chǎn)的廉價商品。

我沒有回應(yīng)，任由手機震動，專注地開著車。

直至車子停在家樓下，我才回了他一條信息。

你有空把家里的行李收拾一下。

幾乎是同時，語音消息就涌了過來。

一條接一條，每一條都超過一分鐘。

我沒有點開，打了一行字直接發(fā)送。

說那么多，有意思嗎？

許志文比任何人都清楚，這句話意味著什么。

意味著不在乎，意味著別煩我，意味著你說的一切都不重要。

現(xiàn)在，我把這句話還給他了。

微信聊天界面上，對方的輸入狀態(tài)閃爍了多次。

反復(fù)幾次后，他終于回復(fù)道。

婉婉不舒服我先去看看她，等我回來我們好好談一次。

我看著那條消息，嘴角扯了一下。

即使許志文知道，小愛的離去是因為他的疏忽。

可那又如何，白月光的位置，連死去的女兒都撼動不了。

走進家門，我徑直走向女兒的房間。

她的床鋪還是昨天早上的樣子，枕頭旁邊放著一只毛絨兔子。

我拿起那只兔子，上面還沾著她的氣息。

每疊一件衣服，就有眼淚不斷砸在布料上。

我把她的東西裝進一個紙箱，每一樣都很輕，加在一起卻很重。

接著我拿了一個塑料袋，把許志文的東西隨便塞進去。

收拾完，我走到客廳，看到電視機旁發(fā)黃的婚紗照。

照片上的我，笑得一臉燦爛，眼里滿是憧憬。

我盯著那張照片，笑了。

笑著笑著，眼淚就下來了。

周敏，你的青春，就浪費在這樣一個人身上。

許志文是我媽**學生。

從見他的第一面，我就開始默默關(guān)注他。

一開始他并不打算理睬我。

可我還是忍不住去和他說話，去在他面前找存在感。

但后來，得知他有女朋友后，我也放下了心中的念想。

沒想到，三年后，他又一次出現(xiàn)在我的世界里。

那時候的他，手持酒瓶，獨自坐在街邊的長椅上。

他眼中充滿了淚水，神情落寞。

我走到他面前，關(guān)切地詢問。

“發(fā)生了什么事？”

他抬頭看我，說了一句讓我記了半輩子的話。

“他不要我了，你可以收留我嗎？”

就在那個晚上，我將他帶回了家。

后來的事情，像電影里放的那樣順理成章。

戀愛、結(jié)婚、生孩子。

我以為這是老天爺?shù)陌才?，以為他是在兜兜轉(zhuǎn)轉(zhuǎn)之后選定了我。

直到女兒死了，直到我看到他和林婉有另外一個家。

我才知道，我是他買不起正品時的臨時方案。

我用了二十年，終于看清了這一點。

一整夜，許志文都沒有回來。

家里空蕩蕩的，只有我一個人。

我回想著過去幾年的點點滴滴，那些甜蜜與委屈，一一涌上心頭。

不知不覺間，窗外的天色漸亮。

我拿起事先準備好的離婚協(xié)議書，前往民政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