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柴房的陰濕刺骨往骨縫里鉆。
泥水滲透單衣。
我咬破嘴唇,逼著自己把右腿錯位的骨頭重新卡回原位。
現(xiàn)在絕不是直接動手的時候。
這副殘軀連日受審,體力早已透支到了極限,若是強行殺出去,定然是死路一條。
強壓下心頭的怒火,我環(huán)顧四周。
趁著此時無人看守,顫抖著手摸向腰帶暗扣,摳出一枚指節(jié)大小的特制信號彈。
扯開引線,一簇微弱的暗芒悄無聲息地順著瓦片縫隙竄上高空,隱入夜色。
只要撐過這十二個時辰,看到信號的精兵鐵騎就會趕到,將這里徹底踏平。
窗外傳來震天的鑼鼓聲。
我挪動殘破的身子推開那扇搖搖欲墜的破木窗。
前院張燈結彩。
管家正領著一眾家丁,大聲吆喝著往外抬紅木箱子。
每一口箱子上都刻著虎嘯圖騰。
那是當年我父兄用赫赫戰(zhàn)功換來的御賜物件。
是我娘親連夜為我清點的帥府嫁妝。
林思語站在滿院紅綢下。
她身上穿著正室才能穿的大紅金線吉服。
頭上戴著那頂圣上御賜給我的赤金鳳冠。
她嬌柔地靠在陸清風懷里,仰著臉笑得花枝亂顫。
陸清風替她撥開垂落的流蘇,眼里全是毫不掩飾的柔情。
我盯著那頂鳳冠。
這是我大婚那日都沒舍得戴的御賜之物。
胸腔里的怒火燒干了最后一滴理智。
我一腳踹爛殘破的柴房門。
在這對狗男女正準備跨火盆的瞬間,我撲上前,掀翻了最前面那一抬紅木聘禮。
滿箱的**稀世珍珠傾瀉而出,噼里啪啦滾落一地。
鑼鼓聲戛然而止。
陸清風臉上的柔情化作狠戾。
他大步跨上前,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。
“你這毒婦發(fā)什么瘋!”
“今日是我給思語補辦聘禮的大喜日子,你存心找晦氣是不是!”
我強撐著斷掉的右腿半跪起身,指著那些散落在地的紅木大箱子,厲聲怒斥。
“陸清風,你還要臉嗎!”
“拿我?guī)浉挠n嫁妝,去娶一個見不得光的**?”
陸清風毫無羞愧之色。
他一腳踢開擋路的珍珠。
“嫁進侯府,你的東西自然歸侯府統(tǒng)一調(diào)配。”
“你一個常年在外打仗的粗鄙武將,留著這些金玉首飾也是暴殄天物?!?br>
“思語馬上要生下侯府的嫡長子,用你幾口破箱子是抬舉你!”
林思語在一旁抹起眼淚,委屈地往他身后縮。
“姐姐怎么能當眾罵我是**?!?br>
“侯爺心疼我孕中辛苦,想讓我風風光光進門?!?br>
“府里庫房空虛,我不過是借姐姐幾件死物充充場面?!?br>
她伸手摸了摸頭上的赤金鳳冠,故意露出腕上的血玉鐲子。
那也是我**遺物。
“況且**都發(fā)了姐姐的陣亡撫恤金。”
“姐姐現(xiàn)在是個死人,留著這些東西也沒用,倒不如給我的孩子添點福氣?!?br>
陸清風一把將林思語拉到身后護住。
他轉身抽出身側侍衛(wèi)腰間的馬鞭。
抬手,狠狠一揮。
帶刺的馬鞭狠狠抽在我的后背上。
新結的痂瞬間撕裂,皮開肉綻。
溫熱的鮮血噴涌而出,染紅了我破爛的單衣。
林思語伏在陸清風耳邊笑出了聲。
“侯爺快別氣了。姐姐行事這般粗鄙潑辣,跟市井潑婦有什么分別?這種人哪里配得上我們侯府的潑天富貴?”
“打死她,還臟了您的手呢?!?br>
她向前走了一步,腳尖碾在我的手背上。
痛感將我的理智燃燒殆盡。
我抽回手,用盡最后一口氣撐起上半身,揚起巴掌。
狠狠抽在林思語那張得意的臉上。
“你******!”
林思語根本沒想到我會反擊。
挨了一掌后,她立刻驚呼一聲,捂著肚子向后倒去。
“?。∥业亩亲?!我的孩子!”
陸清風嚇得臉色慘白,沖過去一把接住她。
我冷眼看著這拙劣的把戲,準備起身撕破她的偽裝。
后腦勺傳來一陣悶響。
溫熱粘稠的液體順著頭發(fā)淌進脖子。
我艱難地回過頭。
我那個吃齋念佛十年、平日里連踩死一只蟲子都要念半天大悲咒的婆母,此刻正面目猙獰地站在我身后。
她的手里,高高舉著一個沾滿鮮血的純銅大香爐。
婆母雙眼猩紅,唾沫星子噴在我的臉上。
“你這個占著**不**的毒婦!你要是摔壞了我的金孫,老身剝了你的皮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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