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
我被停掉手術的第三天,科室里出事了。
醫(yī)院緊急收治了一位身份極其特殊的VIP病人。
北江市最大的慈善基金會會長,也是醫(yī)院的新設備捐助人。
病人需要進行極其復雜的主動脈瓣置換術,伴有嚴重的基礎病。
這套改良術式我研究了整整半年,曾在內部會議上演示過。
整個北江市,目前只有我一個人能保證百分之百的成功率。
陸言州為了在院領導和病人面前邀功,硬著頭皮把這臺手術接了下來。
但他心里沒底。
他以科室主任的名義,強行下達行政命令,要求我作為第一助手陪他上臺。
手術前一天下午。
我熬了兩個通宵寫好的詳細手術預案,就放在桌面上。
林曦薇端著兩杯咖啡路過,腳下一滑,“哎呀”一聲。
滾燙的黑咖啡精準地潑在了我的預案上。
墨水暈染,所有關鍵的手術參數和備用方案全部變成了一團黑糊糊的污漬。
她連連道歉,哭得梨花帶雨,陸言州正好進門,又是一頓心疼。
我沒發(fā)火,把廢紙扔進垃圾桶,洗手進了手術室。
手術正式開始。
觀摩室里站滿了院領導和各大醫(yī)院的專家,老周院長也在。
一開始還算順利,但進行到置換瓣膜的關鍵步驟時,意外發(fā)生了。
病人血管壁比預想的還要脆弱,縫合時突然發(fā)生撕裂。
鮮血瞬間涌出,淹沒了術野。
監(jiān)護儀發(fā)出刺耳的紅色警報,血壓直線下降。
“止血!抽吸!”陸言州慌了,額頭上的汗大滴大滴地往下砸。
巡回護士拼命擦汗,但他拿著持針器的手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發(fā)抖。
他找不到出血的準確破口,不管怎么堵,血就是止不住。
觀摩室里的專家們全都站了起來,氣氛壓抑到了極點。
如果病人在臺上沒了,陸言州的職業(yè)生涯就徹底完了。
他終于放下了那可笑的自尊。
他轉過頭,隔著無菌口罩,用充滿祈求和恐懼的眼神看著我。
“念念……救救我?!?br>
我看著他虛弱無能的樣子,平靜地伸出手。
“給我?!?br>
陸言州如釋重負,立刻把主刀位置讓給了我。
我接過手術刀。
不需要看那份被毀掉的預案,所有的數據早就刻在我的腦子里。
“阻斷鉗??p線?!?br>
在所有人的注視下,
我以極其精準和快速的手法,
找到了那個隱蔽的撕裂口。
連續(xù)縫合,打結,一氣呵成。
血壓開始回升,警報聲**。
我力挽狂瀾,把病人從死神手里搶了回來。
手術成功結束。
觀摩室里爆發(fā)出雷鳴般的掌聲。
陸言州長長地松了一口氣,他以為危機**了。
他甚至試圖伸手來拉我的胳膊,“念念,今天多虧了你……”
我直接避開他的手,脫下帶血的手術衣,走出手術室。
我徑直走向等在門外的老周院長。
當著所有院領導的面,我遞交了那封已經被壓了三天的辭職信。
順便,我把一支錄音筆放在了老周手里。
錄音筆里,清清楚楚地播放著林曦薇昨天在茶水間給閨蜜打電話的聲音。
“那份預案就是我故意毀掉的,我看蘇聞念沒有它怎么在臺上**!”
陸言州剛走出手術室,正好聽見這句話,臉色瞬間煞白。
我看著他,冷冷地開口。
“陸主任,這是我為你上的最后一臺手術?!?br>
“也是我給你上的最后一課?!?br>
“沒有金剛鉆,別攬瓷器活?!?br>
我轉身大步離開,背后的走廊里死一樣的寂靜。
剛走到大廳,我沒有片刻停頓,直接抬手將胸口的胸牌粗暴地扯了下來。
金屬扣崩開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顯得格外刺耳。
我連看都沒看一眼,隨手一揚,胸牌劃過一道冰冷的弧線,
“哐當”一聲落入垃圾桶最深處。
我推開厚重的玻璃門,徑直走向外面的夜色。
從此以后,這里的一切,還有那個人,都與我無關了。
閱讀下一章(解鎖全文)
點擊即可暢讀完整版全部內容
相關書籍
友情鏈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