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一把揪住他的衣領(lǐng)，把他從墻邊拽了過來。

彈簧刀平平地架在他脖子上，刀刃貼著皮膚。

“我閨女少一根頭發(fā)絲，我把你剔成白條?！?br>
陳浩的褲*濕了一片。

尿騷味在走廊里彌漫開來。

婆婆尖叫著撲上來想抓我爸的胳膊。

旁邊一個保鏢眼疾手快，像拎小雞一樣把她撥到一邊。

婆婆一個趔趄撞在墻上，**著地坐了下去，頭發(fā)散了一半。

她張嘴要罵，對上那保鏢的眼神，嘴巴又合上了。

我爸在床邊站了一會兒。

低著頭看我。

我看到他眼睛紅了。

一個干了二十多年安保的男人，五大三粗，手上全是疤，此刻眼睛紅得像個孩子。

我喊了一聲爸。

他“嗯”了一聲，轉(zhuǎn)身出去了。

走廊里傳來一陣動靜。

陳浩被兩個保鏢架著胳膊拖了起來。

我爸一巴掌掄過去，清脆的響聲在空曠的走廊里彈了好幾個回音。

陳浩整個人轉(zhuǎn)了半圈，嘴角滲出血，撞翻了墻角的垃圾桶。

垃圾撒了一地。

他趴在地上，不敢起來，也不敢喊。

我在病房里，按下了律師的電話。

“幫我起草離婚協(xié)議?！?br>
掛了電話，我又撥了另一個號。

“張叔，麻煩你帶幾個人去趟我家，清理一下陳浩和***東西。

房子是我婚前買的，產(chǎn)權(quán)證在我床頭柜第二個抽屜里?！?br>
張叔是我爸公司的主管，做事利索。

他只說了一個字：“好?！?br>
走廊里，我爸已經(jīng)“處理”完了。

陳浩衣服上全是臟東西，頭發(fā)散著，嘴唇腫起來一塊。

婆婆坐在地上哭，身上全是垃圾，我爸讓人把他們拖出醫(yī)院大門。

陳浩被架著走的，腳在地上拖出兩道痕。

婆婆一步三回頭，嘴里念叨著“你等著你等著”。

出了醫(yī)院大門，陳浩被扔在路邊臺階上。

衣服上破了好幾道口子，頭發(fā)沾著垃圾桶里的菜葉子。

他坐在那里緩了幾分鐘，摸出手機，先打了公司老板的電話。

沒人接。

又打。

還是沒人接。

第三次打過去，接了，但說話的是前臺小姑娘。

“陳先生，王總說了，讓您去保安室辦離職手續(xù)，今天下班前來。

另外.......您桌子上的東西已經(jīng)打包好了，在前臺放著?！?br>
他掛了電話，愣了很久。

然后撥了蘇雪的號碼。

響了五六聲，接了。

“雪兒，我出事了.......公司把我開了，那個.......我岳父帶人來醫(yī)院鬧.......”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。

蘇雪的聲音變了，“?。?br>
那你現(xiàn)在怎么辦？”

“我也不知道.......你能不能，涵涵該睡覺了，我先掛了啊?！?br>
“等，”陳浩捧著手機，屏幕的光照在他臉上。

他的嘴張著，像條被扔在岸上的魚。

婆婆坐在旁邊的馬路牙子上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
“都怪那個喪門星.......要不是她.......我兒子怎么會落到這步田地.......”天黑了。

十一月的風刮在臉上像刀子。

母子倆縮在醫(yī)院門口的臺階上，誰也沒有地方去。

我躺在病房里保鏢發(fā)來一段視頻。

是醫(yī)院門口的監(jiān)控畫面。

陳浩和婆婆縮在臺階角落里，被風吹得直哆嗦。

我看了幾秒，把手機放下了。

翻了個身，摟著女兒，閉上了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