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滄河漕運主沈寒，在碼頭淺灘救下一名啞女。
她筋脈盡斷、聲帶被毀、容貌盡毀，分明是被人刻意殘害后棄河滅口。
我將她帶回府中安置，只當是陌路相逢，出手相救。
直到那日我為她擦洗換藥，看見她左腳踝那枚月牙赤紋——與我親生女兒沈清禾與生俱來的印記，分毫不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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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東家，漕船班次已排定，沿岸十七座碼頭均已就位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說話的人是林舟，自年少便跟著我，是我最信重的左膀右臂。
他沉聲道：“還有一事，河道守備近來處處設(shè)卡，對咱們的漕運查驗格外嚴苛，像是有人特意打過招呼?！?br>“查背后是誰遞的話，摸清底細，借力打力，不必聲張?！?br>“屬下明白?！?br>我站在碼頭高臺，望著滄河流水，還未及多言，下游淺灘處，一團人影被亂石卡住，隨波晃蕩。
我抬了抬下巴：“去把人撈上來?！?br>林舟帶人趟水過去，不過片刻便將人抬回。
女子一身破衣，渾身是傷，雙腳扭曲變形，臉上裹著臟布，只剩一雙盛滿恐懼的眼睛，連顫抖都不敢大聲。
管事上前一步：“東家，此女來歷不明，滿身酷刑傷，留著容易引禍上身，交給官府最為妥當。”
我淡淡掃過一眼：“帶回府，安排偏僻院子，找兩個嘴嚴的侍女照料，不許外傳，不許外人探視?！?br>“東家，這不合規(guī)矩……”
“漕規(guī)第一條，違令者逐出水道，永世不得登船。”
管事立刻垂首：“屬下遵命?！?br>三名當?shù)刈詈玫睦芍休喎\過，齊齊搖頭回稟。
“東家，這位姑娘雙腳腳筋被利器挑斷，斷面潰爛日久，絕無再接可能，此生再站不起來?！?br>“喉嚨是利刃割傷，聲帶徹底損毀，這輩子都開不了口，成了啞巴?！?br>“臉上是烈性藥草灼傷，就算痊愈，也會留滿疤痕，恢復(fù)不了原樣?！?br>貼身侍女錦書站在一旁低聲勸：“東家，郎中們都這么說了，姑娘往后難有起色，咱們已經(jīng)仁至義盡?！?br>我語氣平靜：“藥材用最好的，每日兩次清創(chuàng)換藥，飲食按府里上等份例，誰敢怠慢，直接發(fā)賣。”
錦書連忙應(yīng)聲退下。
往后幾日，我照常處理漕運事務(wù)，每日只抽空去那院子坐一刻。
女子始終縮在床角，不敢看我，不敢動，連呼吸都放得極輕，像一只被徹底打怕的小獸。
這日午后，錦書匆匆來尋，臉色為難。
“東家，姑娘死活不讓奴婢碰她的腿，一碰就拼命掙扎，傷口已經(jīng)發(fā)炎紅腫，再不清創(chuàng)，怕是要發(fā)起高熱?！?br>我放下手中賬冊：“你們出去，我來?！?br>錦書大驚：“東家萬金之軀，怎么能做這種粗活……”
“關(guān)門?！?br>屋中只剩我和她兩人。
她見我走近，渾身繃緊，拼命往床里縮，眼淚無聲往下掉，滿眼都是絕望。
我聲音放得平緩，沒有半分逼迫：“傷口爛下去，整條腿都保不住。我只給你擦藥，不碰你，不逼你，也不問你的過去?！?br>她怔怔看著我，看了許久，緊繃的身子一點點松下來，閉上眼，兩行淚落在枕上。
我擰干熱帕，避開潰爛處，一點點擦去她身上的塵污與舊痂。
她瘦得只剩一把骨頭，從肩頸到腳踝，全是深淺交錯的新舊傷痕，觸目驚心。
擦到左腳踝時，她猛地一顫，想要往回縮。
我輕輕按住她的腳踝，穩(wěn)住她的動作，繼續(xù)擦拭。
下一刻，我的指尖頓住。
一枚赤紅、彎如月牙、邊緣帶著一點細尖的胎記，清清楚楚露在干凈的肌膚上。
一分不差，一模一樣。
我面上沒有半分失態(tài)，動作依舊平穩(wěn)，靜靜替她上好藥，蓋好薄被。
她睜著眼看我，眼里滿是茫然，不懂我為何忽然沉默，只是輕輕動了動指尖，小心翼翼碰了碰我的衣袖，像是在無聲尋求一絲安穩(wěn)。
我只替她理了理鬢邊碎發(fā)，語氣如常：“好好歇著，有我在，沒人能再進來傷你?！?br>我心底一片冰涼。
這枚胎記是沈家血脈獨有，絕無可能相同。
我嫁入定安侯府六年、每月寫信請安、剛生下嫡子的女兒，身份已然存疑。
2
我剛走出院子，管事就快步迎上來，臉上帶著慣有的喜色。
“東家，大喜！定安侯府派人來了，侯夫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