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楚楚寫著，我和葉建華、王淑芬的親屬關(guān)系是父女、母女。入戶時間，二十四年前。
我盯著那個屏幕，腦子里一片空白。
王淑芬走上前，拉住我的手。
"秋秋，別鬧了，你嚇到媽了。"
我甩開她。
"你不是我媽！我沒有媽！"
我轉(zhuǎn)身沖出門，砰砰砰敲隔壁506的門。
"趙姨！趙姨救我！"
趙姨是我搬來兩年認(rèn)識的鄰居，逢年過節(jié)還給我送餃子，她最知道我是一個人住。
門開了。
趙姨探出頭。
"知秋？這么晚了怎么了？"
"趙姨，我家里有四個陌生人，他們說是我家人，你幫我作證，我是一個人住的，你最清楚！"
趙姨愣了一下，往我身后看了一眼。
然后她笑了。
"知秋，**不是一直都在嗎？上禮拜**還給我拿了一袋自己腌的蘿卜，可好吃了。"
她沖王淑芬招手。
"淑芬姐，知秋這是跟你們鬧別扭了？"
王淑芬趕緊賠笑。
"孩子脾氣上來了，讓你看笑話了。"
我渾身發(fā)麻。
"趙姨，你清醒一點！你認(rèn)識我兩年了，我什么時候有過家人？"
趙姨皺起眉。
"葉知秋，你怎么說話呢？上個月你哥還幫我搬過一箱水，**天天在樓下和老張下象棋。整棟樓誰不認(rèn)識你們一家子？"
她不耐煩地關(guān)上了門。
我站在走廊里。
**也不太想管了。
"看起來就是家庭矛盾，別浪費警力了?；厝ズ煤脺贤?。"
葉建華走過來，伸出手。
"秋秋，回去吧。湯涼了，爸給你重新熱一下。"
我盯著他的手，往后退了兩步。
然后我轉(zhuǎn)身跑了。
跑下樓梯，沖進夜色里。
我在街上走了兩個小時，一直在想，什么樣的人有能力篡改戶籍系統(tǒng)、買通所有鄰居、偽造一本天衣無縫的戶口本？
想不通。
但有一點我確定。
我從三歲到十八歲，在福利院生活了十五年。
那是我全部的記憶，不可能是假的。
這四個人不管有什么目的，他們不是我的家人。
凌晨兩點，我回到了507。
門沒鎖。
客廳的燈關(guān)了，廚房灶臺上放著一碗保著溫的湯，旁邊貼了一張紙條。
"秋秋，湯給你留著，回來記得喝。媽。"
我把湯倒進了下水道。
客廳里多了一張折疊床，葉成裹著毯子睡在上面。
我的臥室門虛掩著，推開一看，王淑芬和葉小婉睡在我床上。
葉建華在陽臺的躺椅上打鼾。
三十五平米的開間，硬生生塞了四個人。
我把臥室門反鎖，坐在角落里一夜沒睡。
天亮之后，我一定要找到撕開他們面具的辦法。

第二天一早，我沒跟他們打招呼，直接出門去了公司。
剛到工位坐下，主管孫姐就過來了。
"知秋，**昨天來過。"
我手一抖。
"什么？"
"**，王淑芬啊。"孫姐靠在隔板上，"昨天下午來的，給全辦公室?guī)Я俗约鹤龅墓鸹ǜ?，大家都說好吃。"
我猛地站起來。
"她什么時候來的？"
"你出差第二天。"孫姐看我臉色不對，"怎么了？"
"她跟你們說了什么？"
"沒什么，就說你出差她不放心，讓我們幫忙照顧一下。還加了好幾個同事的微信，特別熱情。"
我翻開手機，點進公司的工作群。
往上翻了幾十條消息，找到了。
三天前，孫姐在群里發(fā)了一張照片，配文是"知秋媽媽做的桂花糕，太好吃了"。
照片里，王淑芬穿著碎花圍裙，笑容滿面地站在我的工位旁邊，手里端著一盤糕點。
底下一排同事回復(fù)："知秋好幸福""阿姨人太好了""下次讓阿姨多做點"。
我喉嚨發(fā)緊。
我出差三天，這幫人不光占了我的家，還滲透到了我的公司。
我撥通了孫姐的電話。
"孫姐，那個女人不是我媽。我是孤兒，你知道的，我入職表上緊急***寫的是無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"知秋，你入職表上寫的緊急***是你哥葉成啊，電話我存著呢，要不要我給你翻出來看看？"
我沒說話，打開公司的人事系統(tǒng)查了我自己的檔案。
緊急***一欄寫著，葉成，關(guān)系：兄妹。
后面是一個手機號。
我親手填的那個"無"字，不見了。
我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