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了。
孩子還在，我不能不吃東西。
入夜后我縮在床角，把手覆在小腹上。
"別怕。"我輕聲說。
"**不是什么山野村婦。"
《》
第三天，裴景深沒來。
**天，還是沒來。
院子里安安靜靜的，只有那兩個婆子隔三差五探個頭，像看犯人一樣看我一眼。
每天的飯食從冷粥變成了白飯配蘿卜，勉強吃得飽，但也僅此而已。
第五天傍晚，墻外忽然熱鬧起來。
鑼鼓嗩吶的聲音從遠處傳來，我踩著墻角的石階勉強夠到了墻頭。
一隊送嫁的人馬從街上經(jīng)過，打頭的小廝捧著大紅描金的禮盒，后面跟著幾十擔聘禮。
綢緞、首飾、田契、金器，一擔接一擔，擺了半條長街。
路邊圍觀的人群嘖嘖稱嘆。
"靖遠侯府好大的手筆。"
"人家韓姑娘值這個價，尚書嫡女嫁過去就是侯夫人。"
"聽說世子還求了一支鸞鳳步搖，皇上親賜的，那可是公主才能戴的東西。"
"嘖，那韓家姑**面子，比公主還大了。"
我撐在墻頭上，手指摳進了磚縫。
那支步搖，是母后在世時親手畫的花樣，命宮中最好的匠人打的。
九顆東海珍珠，鳳尾翎羽，每一筆都是她留給我的念想。
成親那天，裴景深用溪邊的野花給我編了個花環(huán)。
他說："我裴景深的妻子，該戴世上最好的頭面。等我有了出息，哪怕是公主的步搖，我也替你掙來。"
我那時信了。
我信了三年。
到頭來，步搖是有了，戴的人換了。
我從墻頭上下來，在院里坐到天黑。
入夜后裴景深終于來了。
他提著一盒糕點，和上次一樣是桂花藕粉糕。
"這幾天事多，沒顧上來看你。"他在我對面坐下，"韓家那邊催得緊，各種禮數(shù)走下來，脫不開身。"
我沒接話，只是看著那盒糕點。
"阿瑤，吃些東西。你不為自己想，也該為孩子想。"
我拿起一塊，沒咬，握在手里。
"你讓韓芷柔的丫鬟來逼我簽文書，也是為了孩子？"
裴景深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。
"那是她自作主張，我不知情。"
"文書上有你的私印。"
他端茶杯的手停了一瞬。
"……章是她拿去蓋的，我沒細看。"
我把糕放回盒中。
"裴景深，你是在騙她還是在騙我？"
他沒回答，只是把糕推回我面前。
"先吃東西。其他的事情，等大婚過后我慢慢處理。"
我看著他的臉，燈火下他的輪廓還是三年前那個模樣。
可我已經(jīng)認不出他了。
《》
那盒糕點我最后還是吃了，孩子需要我活著。
次日一早，裴景深又來了，但這次不是一個人。
他身后跟著一個中年嬤嬤，手里端著一套半新的衣裙。
"這是陳嬤嬤，以后在這邊照顧你的起居。"
陳嬤嬤沖我行了個禮，態(tài)度不冷不熱。
裴景深示意她先出去，自己在桌邊坐了下來。
"大婚的日子定了，后天。"
"這么急？"
"韓尚書的意思，宜早不宜遲。"
我忽然發(fā)現(xiàn)他說到韓芷柔時從來不避諱，像是在說一件和我毫不相干的事。
"她知道孩子嗎？"
裴景深的表情變了一下。
"知道。"
"她什么態(tài)度？"
他猶豫了很久。
"阿瑤，芷柔那邊……可能也有孕了。"
我手里正在剝一顆橘子，橘皮的汁水濺在指尖上，酸澀的氣味一下子沖進鼻腔。
"你說什么？"
"按時日算，她的月份比你小。但她說了，她的孩子必須是嫡長子，這是尚書府的底線。"
我慢慢把橘子放在桌上。
"所以呢？"
"所以你的孩子不能比她的先落地。"
"裴景深，你聽聽你自己在說什么。"
他低下頭，罕見地露出一點愧色。
"我也沒有辦法，韓尚書在朝中的勢力你不了解。靖遠侯府這幾年戰(zhàn)事吃緊，糧草輜重全靠尚書府在朝中周旋。我若不答應，整個侯府上下幾百條人命……"
"所以你要拿我和孩子去換你侯府的前程？"
他站了起來。
"阿瑤，你不要把話說得這么難聽。我只是讓你晚幾個月生，又不是不讓你生。"
"晚幾個月？你告訴我怎么晚？我這肚子是我能說了算的嗎？"
他抿著唇不說話了。
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