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的話你別往心里去，他就那個脾氣……"
我回了三個字："我知道。"
但我不知道。
我完全不知道，父親為什么那么干脆。
第二章
在民政局門口，何雪晴比我先到。
她穿了件新外套，化了妝，嘴唇是正紅色，像是要去赴一個等了很久的約。
不像來離婚。
"來了？進去吧。"
她連看都沒多看我一眼，拉開玻璃門走進大廳。
流程比我想的快得多。
取號、排隊、遞材料、簽確認書。
工作人員問了句"雙方確認是自愿離婚"，我們同時點了頭。
鋼印落下去，咔嗒一聲。
兩本紅色的結(jié)婚證收走，換回來兩本綠色的離婚證。
前后不到四十分鐘。
何雪晴拿到證，翻開看了一眼，放進包里。
"存款按協(xié)議來，三天內(nèi)打我卡上。"
她從包里掏出手機，翻出一張***的照片遞給我看。
"記下來。"
我拿出自己的手機拍了一張。
"房子里我的東西，周末我叫人來搬。"
"好。"
她停了一下，好像想說什么，但最后只是轉(zhuǎn)過身，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節(jié)奏很快。
走到門口，她忽然回了一下頭。
"小斌那邊，我會自己想辦法。你不用管了。"
然后她推門出去，陽光照在她身上，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我站在大廳里，手里捏著那本薄薄的離婚證。
綠色的封皮，燙金的字。
四年婚姻，不如一本四十頁的小冊子重。
我沈遠舟，三十二歲，棲城人。大學畢業(yè)后進了恒遠建筑設計院，從助理做起，一路干到項目主管，年薪稅后二十出頭，不算大富大貴，但在這座二線城市撐一個家，綽綽有余。
何雪晴比我小兩歲，經(jīng)人介紹認識，戀愛一年結(jié)的婚。
她在一家服飾品牌公司做行政，工作不忙，人長得漂亮，愛打扮。婚前溫柔體貼，婚后也還算過得去。
變化是從她弟弟何斌來棲城之后開始的。
何斌，比她小六歲，****，在老家縣城干了半年銷售嫌累，辭了職跑到棲城投奔姐姐。
我當時沒多想，還托了幾個朋友幫他找工作。倉庫管理、前臺接待、物業(yè)**，介紹了四五個。
他一個都干不滿一個月。
不是嫌工資低，就是嫌領導煩，要不就是跟同事吵了架。
后來干脆不找了，天天窩在我們家客廳打游戲，外賣盒堆在茶幾上，垃圾桶滿了也不倒。
我跟何雪晴說過好幾次，讓何斌正經(jīng)找份工作，哪怕從基層開始。
她每次都擺手。
"他還年輕，沒定性，急什么。我就一個弟弟，不幫他誰幫？"
于是何斌在我家從"暫住"變成了常住，從客人變成了房東。
我加班到晚上十點回家，他躺在沙發(fā)上看直播，連個招呼都不打。
水電費、伙食費、他的零花錢、新手機、新球鞋，全從我們的共同賬戶出。
我提過一次家庭理財?shù)氖隆?br>何雪晴正在試口紅，頭也不抬。
"你賺錢不就是花的嗎？我弟弟用幾個錢怎么了？"
"用幾個錢"這四個字，放在每月累計小一萬的支出面前，像是在講笑話。
但真正炸鍋是半個月前。
何斌在網(wǎng)上認識了個女孩叫趙甜甜，也在棲城。甜甜家里條件不錯，她爸在棲城做連鎖火鍋，小有規(guī)模。
何斌為了討好人家，到處借錢請客送禮，朋友圈曬的全是高檔餐廳和商場購物袋。
錢，自然是何雪晴給的。
然后趙甜甜她爸提了條件，想跟女兒在一起可以，拿二十五萬入股她爸的火鍋加盟店，算是考驗誠意。
何斌回來跟他姐一說，何雪晴比自己找到工作還興奮。
"遠舟，小斌這次是正經(jīng)事，甜甜她爸那個品牌你也聽過，開一家火一家。咱拿二十五萬出來給他入股，等于投資，以后賺了錢大家都有份。"
我當時放下手里的方案圖紙，認真地看著她。
"何斌連一份正經(jīng)工作都沒堅持過三個月，你讓他去當合伙人？"
"有甜甜她爸帶著，能有什么問題？"
"二十五萬不是小數(shù)目，我們以后還要考慮……"
"我不管！"
她站起來拍桌子。
"你就說拿不拿！"
"不拿。"
冷戰(zhàn)就是從那天開始的。
何雪晴搬去了客房，進出摔門，吃飯不同桌，連何斌看我的眼神都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