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捏著手機半晌說不出話來，知道跟她繼續(xù)計較下去沒有意義，下樓打車往韓衛(wèi)澈父母的住所去。
到的時候快十二點。
韓衛(wèi)澈在客廳，地上攤著一個巨大的銀灰色行李箱，旁邊一堆嶄新的衣服跟畫具。
看見我，眉頭皺了起來：“你這么晚過來干什么？”
我看著他：“你把出租屋退了，四萬六全花了?！?br>韓衛(wèi)澈臉色一下子冷了下來。
“你這是什么態(tài)度，花點錢就要跟我算賬？”
“夫妻共同財產我花點怎么了？我的事業(yè)要是起來了，受益的還不是我們兩個人？”
我深吸一口氣：“你有沒有想過，我住哪？”
他低下頭繼續(xù)疊衣服，頭也不抬地說：“你不是有新房嗎？月茹說已經幫你調節(jié)好了，你回去跟那家人一起住，打個地鋪?！?br>我差點一口氣沒上來。
“她帶著人占了我的房子，居委會一來老人就裝暈，我連自己的家門都進不去，這叫調節(jié)好了？”
韓衛(wèi)澈聲音猛地揚了起來：“你一副怨天尤人的樣子給誰看？你要是聽月茹的，做個善良的人，多積德，你現(xiàn)在也不至于連個住所都沒有！”
我深深的看著他，像是第一次認識他一樣。
韓衛(wèi)澈不甘示弱的瞪著我，語氣生冷：“我家沒有多的房間了，在父母家，我們兩睡一起不好，你自己出去住酒店吧?！?br>他給我轉了三百塊錢，像是打發(fā)叫花子。
“游學團明天就出發(fā)，這段時間我們不要聯(lián)系了，你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吧。”
他當著我的面，把大門用力的關上。
凌晨一點，街道空無一人。
我低頭看手機，林律師發(fā)來消息：“轉賬記錄和聊天截圖已固定，擅自退租的四萬六加上之前七十二萬，構成不當?shù)美??！?br>我回了個好。
第二天一大早，我打出去一個電話。
“我這有一批家具想要捐贈出去，地址在洪湖路17號，捐贈人叫王月茹?！?br>緊接著，打第二個電話110。
我?guī)е?*上了樓。新房的大門打開，一股酸臭混合著煙味撲面而來。
看見**，老**捂著胸口就往地上倒，眼睛翻白，渾身抽搐。
男人哀嚎起來：“媽！這群人要**我們啊……”
“是這家房子的男主人親口同意給我們住的，誰也沒資格趕我們走！”
男人惡狠狠的瞪著我，**擋在我前面，叫了救護車。
不到四十分鐘，一家八口連人帶行李全被清出了樓道。
我走進去，屋里地上是尿漬，墻角是痰印，茶幾玻璃上燙滿了煙頭的焦痕。
低頭約保潔的時候，樓道里就響起高跟鞋的急促聲響。
王月茹沖進來，看著空蕩蕩的客廳，眼眶一下子紅了。
她捂著臉，哭得肩膀直抖：“夏秋思，你把他們老的小的全趕出去，你這是造孽！你不怕遭天譴嗎？”
我看著她，聲音很平：“你都不怕，我還怕什么?！?br>她被噎住，轉身跑出去。
在樓道帶著哭腔打電話：“衛(wèi)澈……”
從哽咽的委屈哭訴，到噗嗤笑出聲。
再走回來，臉上帶著得意。
“衛(wèi)澈剛才把這套房子掛網(wǎng)上賣了?！?br>她看著我，不肯錯過我臉上半分情緒。
我還是面無表情的看著她，王月茹歪著頭，甜甜沖我搖晃手機。
“諾，定金七十萬已經轉過來了，我?guī)湍憔杞o紅十字會。洗洗你的戾氣，希望你長個記性，以后做個好人，不要這么惡毒。”
她咯咯的笑了出來：“十年的血汗錢沒了哎，你別裝淡定了。”
我還是沒說話。
王月茹笑不下去了，漸漸地，流露出**裸的嫉恨。
“秋思，你這輩子就沒有發(fā)財?shù)拿?，別掙扎了。什么買房，什么裝修，不是你該干的事情。”
下一秒，她手機響了，聽筒里傳來怒吼。
“倉庫被人搬空了！你那批進口家具全沒了！來了兩輛大貨車，說是孤兒院來拖捐贈物資！”
我看著她臉上的血色一點點消失。
然后笑了。
“幫你積德，不用謝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