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一把掀翻飯桌上的菜，沖我老公吼：你弟一個月掙十二萬，你們倆加一塊不到兩萬，我跟著你們算倒了八輩子霉！老公站起來，一聲不吭拽住她胳膊就往外拖。門口放著一個行李箱，嶄新的，我從沒見過。他把婆婆塞進車，一腳油門沖了出去。我在后座嚇得話都說不出來。車停在小叔子小區(qū)門口，他回頭看了婆婆一眼：“媽，您不是嫌跟我們受罪嗎？弟弟家到了，您請?！?br>第一章
“你弟一個月掙十二萬！”
錢桂蘭把筷子往桌上一摔，湯汁濺了半張桌布。
“你們倆呢？加一塊兒不到兩萬！”
她用手指著桌上的菜，聲音尖得能劃破玻璃：“就這幾個菜，你也好意思端上桌？我跟著你們，算倒了八輩子霉！”
我老公陸遠坐在對面，筷子還夾著一塊***。
他沒說話。
錢桂蘭見他不吭聲，越發(fā)來勁了。
她一把抓起桌上那個青花瓷的湯碗，往地上狠狠一砸。
碎了。
那是我媽給我們的結婚賀禮，整套八件，手繪的纏枝紋，我媽攢了半年工資買的。
瓷片崩開，湯水淌了一地。
我蹲下去想撿，手指碰到碎片的邊緣，被劃了一下。
血珠冒出來，我沒出聲。
“你弟弟家吃的什么？鮑魚！海參！你看看人家宋琳，穿的用的，哪樣不比你這個媳婦強？”
錢桂蘭拍著桌子，通紅著眼珠子瞪我。
我張嘴想說什么，陸遠突然站了起來。
他放下筷子，走到錢桂蘭身后。
一把抓住她的胳膊，直接把她從椅子上拽起來。
“陸遠！你干什么！你要對媽媽動手？”
錢桂蘭叫起來。
陸遠不理她，拖著她就往門口走。
我跟在后面，腿都軟了。
門外靠墻的位置，立著一個黑色行李箱。
我從沒見過這個箱子。
陸遠單手拉開箱子拉桿，另一只手把還在又叫又罵的錢桂蘭往電梯方向推。
“陸遠！反了你了！你個白眼狼！”
電梯門合上，罵聲被隔在里面。
陸遠轉頭看我，臉上沒什么表情。
“走，下樓?！?br>“去哪？”
“送媽媽去過好日子。”
第二章
**里，陸遠把行李箱扔進后備箱，把錢桂蘭塞進后座，動作一氣呵成。
我坐進副駕駛，安全帶扣了兩次才扣上，手一直在抖。
“陸遠，你冷靜一下，媽她就那脾氣……”
他沒應，發(fā)動車子，一腳油門出了地庫。
后座的錢桂蘭開始了新一輪指責。
“陸遠你個沒良心的東西！娶了媳婦忘了娘！”
“都是這個姓何的女人教的你！心腸不好！”
“你太讓我失望了！”
陸遠一句話不說，眼睛盯著前路。
我認出這條路，不是回家的方向。
二十多分鐘后，車停在一個小區(qū)門口。
門禁識別了車牌，欄桿自動抬起。
車停在靠里那棟樓下。
陸遠熄火，回頭看了一眼后座喘粗氣的錢桂蘭。
“媽，到了?！?br>“到哪了？”
“您不是嫌我們窮嗎？”陸遠推開車門，指著那棟樓，“弟弟家。十二萬一個月，夠您享福了?！?br>錢桂蘭愣住了。
陸維這套房是前年買的，市中心大平層，一百九十多平。錢桂蘭上次來參觀過一回，回去念叨了兩個月，說地板能當鏡子照，燈比商場還亮。
陸遠已經打開后備箱，拎出行李箱，走到后座門邊。
他拉開門，把錢桂蘭拽下車，把行李箱拉桿塞進她手里。
“陸維一個月十二萬，養(yǎng)得起您。我們一個月不到兩萬，拖不起您的后腿。”
轉身就走。
“你站住！陸遠！你把話說清楚！”
錢桂蘭扔下箱子去拽他。
“不是趕您?！标戇h回頭看她，“是成全您?！?br>他掰開她的手，坐進駕駛座。
單元門開了，陸維穿著絲綢睡衣走出來，身后跟著他老婆宋琳。
陸維看見門口的行李箱和錢桂蘭，笑容掛不住了。
“哥，你們這是……”
“媽以后交給你了?！标戇h隔著車窗說，“她想過好日子，全家只有你給得起?！?br>陸維臉色鐵青。宋琳抱著胳膊站在后面，不說話，但那個表情比說話還難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