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顧澤昨晚回來以后情緒不太對，翻來覆去一夜沒睡好。我問他怎么了，他不肯說。后來我看到他手機上的通話記錄，才知道你和陸珩在一起了。"
她頓了頓。
"恭喜你啊。"
我說不上來這句恭喜哪里不對勁，但渾身的汗毛都立了起來。
"謝謝。"
"不過我有點好奇，"宋蔓的語速不緊不慢，"你和陸珩之前好像不太熟？我跟顧澤在一起半年了，你們朋友圈的聚會我參加過幾次，從沒見你跟他說過超過三句話。"
半年。
她和顧澤在一起半年了。
我不知道。
或者說，顧澤從來沒跟我提過這個人。
"怎么突然就在一起了？"宋蔓問。
"感情的事，說不準。"
"也是。"她又笑了，這次笑聲長了一些，"不過蘇念，我是真心替你高興。你喜歡顧澤那么多年，終于放下了，是好事。"
手機差點從我手里滑下去。
"你說什么？"
"嗯？"宋蔓的語氣無辜極了，"你不知道嗎？你那點小心思，咱們這個圈子里，除了顧澤自己，大家都看得出來。"
血一下子沖到臉上。
嗡嗡嗡嗡。
"不過顧澤確實把你當親妹妹看，從來沒往那個方向想過。這次你跟陸珩在一起，他純粹是當哥哥在操心。"
宋蔓的每一個字都裹著糖衣，咽下去才知道全是碴子。
"蘇念，以后有空一起吃個飯，我們也認識認識。畢竟都是顧澤在乎的人，對吧？"
她掛了電話。
我拿著手機坐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看了整整兩分鐘。
所有人都知道我喜歡顧澤。
所有人。
除了他自己。
不，也許他也知道。只是懶得戳破。
因為戳破了，他就少了一個隨叫隨到的"妹妹"。
手機又震了。
是陸珩。
"醒了？"
他的聲音從聽筒里傳過來，比昨晚更低一些，帶著點早上才有的沙啞。
"醒了。"
"那……今天有安排嗎？"
"沒有。"
"我來接你，十點半。慢慢收拾，不著急。"
他說完就掛了。
干脆利落，不像顧澤每次打電話能扯半小時有的沒的。
我翻開微信，顧澤的對話框里擠滿了未讀消息。
昨晚十一點零三分："你和他在一起了？"
十一點零四分："什么時候的事？"
十一點零六分："你怎么不告訴我？"
十一點十二分："蘇念，是不是他逼你的？你不好意思拒絕？你說句話，哥去找他。"
十一點四十分："你不回我消息是什么意思？"
凌晨一點零七分："蘇念。"
我盯著那些字看了很久。
以前收到他消息，我的手比腦子快，從來不讓他等超過三十秒。
現(xiàn)在我把對話框往下滑了滑，點進陸珩的頭像。
給他回了一個字。
"好。"

我正洗臉的時候，手機又響了。
這次是顧澤的語音通話。
我看著那個跳動的綠**標，關掉了水龍頭，點了拒接。
他立刻打了第二個。
我又拒了。
十秒后，微信消息蹦出來。
"蘇念你給我接電話。"
"你不接我現(xiàn)在就過去。"
我把手機翻了個面，扣在洗手臺上，繼續(xù)洗臉。
出了衛(wèi)生間，他又發(fā)了三條。
"你到底怎么想的？"
"陸珩他什么時候追的你？你跟我說實話。"
"你真喜歡他？"
我看著最后這條，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會兒。
打了兩個字又**，**又打，最后只發(fā)了一句。
"是我答應的，跟他沒關系。你別找他。"
發(fā)完我就把他的對話框設了免打擾。
十點二十，我下樓。
一出單元門就看見那輛黑色賓利停在樓下。
陸珩站在車旁邊。
今天沒穿風衣，換了件淺色的開衫毛衣，搭一條深色休閑褲，腳上的皮鞋干干凈凈。整個人靠在車門上低頭看手機，在這片老舊小區(qū)里格格不入。
我走過去，他抬頭。
看到我的瞬間，他臉上原本那種淡淡的、公事公辦的神情一下子散了。
他把手機收進口袋，站直了，朝我走過來。
"陸珩哥，"我有點不好意思，"讓你等了。"
他在我面前站定，微微低頭看我。
"嗯，"他應了一聲，"等了挺久。"
我窘得耳朵發(fā)熱，手指揪著外套的拉鏈頭。
"那……我請你吃午飯？算賠罪。"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