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我的衣服一件件塞進去，中間一句話都沒說。
我看見有水滴落在我的襯衫上，暈開一小塊深色。
她在哭。
可她不讓我看見。
我想不通。
我什么都想不通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是兒子浩宇發(fā)來的消息。
"媽，你到家了嗎？怎么突然回來了？"
我打了幾個字："到了，沒事，方**那邊合同到期了。"
發(fā)出去之后我把手機扣在枕頭底下。
我騙他了。
可我總不能跟他說，**被人當賊趕回來了。
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縫，從墻角一直延伸到燈泡旁邊。
我盯著那道縫，一直盯到天亮。
這一切，要從十一年前說起。
第二章
那年我三十二歲。
陳建軍死了。
工地上的腳手架塌了，他被埋在底下，送到醫(yī)院的時候已經(jīng)不行了。
賠償金只有九萬塊。
辦完喪事，還剩兩萬三。
浩宇才八歲，站在**的墳前，拽著我的衣角不說話。
我蹲下來抱著他，哭都哭不出來了。
兩萬三。
夠他吃幾年的？
村里的李嬸給我出主意。
"春蘭，去城里當保姆吧，管吃管住，一個月少說也有四五千。"
我把浩宇托給我媽，通過家政公司去了**。
第一次走進方家的小區(qū)，我腿都是軟的。
西湖區(qū)的高層住宅，光那個大堂就比我家整棟房子都氣派。
電梯到了十八樓，門一開，方**站在玄關。
黑色的套裝，頭發(fā)盤得一絲不亂，手里夾著一支筆。
她上下看了我一眼。
"會做飯？"
"會，方**。"
"會照顧小孩？"
"會，我自己有個兒子，八歲了。"
她點了一下頭，轉(zhuǎn)身往里走。
我跟在后面，腳都不敢踩重了。
客廳的沙發(fā)比我那張床還大。
落地窗外面能看到遠處的山。
"這是你的房間。"
她推開走廊盡頭一扇門。
朝北，不大，但干凈。
"每天早上五點半起來準備早餐，晚上九點之后是你的時間。"
"小禾今年四歲，怕生，你要有耐心。"
"我的臥室和書房，不要進。我的私人物品，不要動。"
她的語氣不像在跟人說話，像在念一份規(guī)定。
我點頭。
"明白，方**。"
"還有。"
她從茶幾上拿起一份文件遞給我。
"保密協(xié)議，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