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：殿前驚鴻
大梁朝堂之上，朱漆金鑾殿內(nèi)鴉雀無聲。
沈清辭立在丹陛之下，一襲緋色官袍襯得她面如冠玉，眉目間卻帶著三分清冷七分凌厲。****的目光落在她身上，有驚詫、有不屑、有審視，更多的是藏不住的惡意。
她不過是個女人。
一個站在金鑾殿上、位列三品的女人。
“沈大人，陛下傳你入殿覲見?！眱?nèi)侍尖細(xì)的嗓音在殿外響起。
沈清辭微微頷首，抬步跨過那道象征君臣之別的門檻。她走得不疾不徐，脊背挺得筆直，每一步都踩得極穩(wěn)，仿佛腳下踏著的不是冰冷的金磚，而是她一步步走上來的尸骨。
她想起三年前自己第一次踏入這座大殿時的模樣。
彼時她不過是個從七品的小小主簿，隨同翰林院學(xué)士入殿議事，連站的位置都是最末等。滿殿朱紫之中，她那一身青色官袍寒酸得可笑。可那日她站在末位，將朝堂上每一個人的神色都看進(jìn)了眼里——誰與誰暗通款曲，誰對誰心懷怨恨，誰表面忠厚實則奸猾，誰看似跋扈實則虛張聲勢。
三年時間，足夠一個聰明人做很多事。
“臣沈清辭，參見陛下，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?！?br>她撩袍跪拜，動作行云流水，挑不出半分錯處。
龍椅之上，年輕的皇帝蕭衍微微前傾了身子，目光落在這個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女官身上。不過二十出頭的天子生得眉目如畫，可那雙桃花眼里盛著的從來不是春風(fēng)，而是深不見底的幽潭。
“沈卿平身?！笔捬艿穆曇舨槐嫦才敖袢照倌闳氲?，是為江南水患一事。工部與戶部爭執(zhí)不下，朕想聽聽你的看法?！?br>沈清辭站起身來，垂眸道：“臣斗膽，敢問工部與戶部所爭者為何？”
她話音未落，戶部尚書趙明遠(yuǎn)已經(jīng)按捺不住，須發(fā)皆張地站了出來：“沈大人來得正好！江南水患，百姓流離失舍，工部張口就要三百萬兩銀子修繕堤壩。可戶部如今庫中空虛，連官員的俸祿都快發(fā)不出了，哪里拿得出這么多銀子？依臣之見，當(dāng)先賑濟(jì)災(zāi)民，堤壩之事可從長計議！”
工部尚書錢正清冷哼一聲：“從長計議？趙大人說得輕巧！江南乃**糧倉，若堤壩不修，明年春汛一來，便不是水患而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