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秋夜，我拎著兩盒月餅走進岳父家的門，迎接我的是妻子連扇三個耳光。
"顧錚，你還有臉來？"
我失業(yè)四個月，卡里剩不到三百塊，五歲的兒子蹲在墻角，抱著我給他買的小恐龍，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我?guī)е鴥鹤影徇M了月租六百的城中村隔斷房。
原以為這就是最低谷了，直到那個凌晨，一個頭發(fā)花白的老人走進我打工的面館，嘗了一口我下的面，忽然擱下筷子："你這刀工，這吊湯的路子，跟誰學(xué)的？"
......
中秋夜，月亮又圓又亮，掛在岳父家那棟老樓的窗戶正中間。
我左手拎兩盒月餅，右手牽著兒子顧念，站在門口還沒來得及換鞋。
"啪！"
方晴的巴掌先到了。
"啪！啪！"
緊跟著又是兩下，一下比一下狠，最后一下直接把我嘴角打出了血。
"四個月了，你到底還能不能找到工作？"
方晴的聲音尖得發(fā)顫，臉擰在一起。
結(jié)婚六年，她第一次動手。
我摸了一下嘴角，指尖帶出紅色。
客廳里電視在放中秋晚會，主持人正說"團圓"兩個字。
岳父方德明靠在沙發(fā)上，低頭撥弄茶盤上的紫砂壺，從頭到尾沒抬眼。
岳母趙秀蘭站在廚房門口擦手，看了一眼，又轉(zhuǎn)身回了灶臺。鍋里的螃蟹還在冒熱氣。
五歲的顧念蜷在鞋柜旁邊，兩只手緊緊摟著那個塑料小恐龍，嘴唇在抖。
"媽媽別打爸爸……"
聲音小得像在自言自語。
"你閉嘴！"方晴回頭瞪了兒子一眼，"**要是有本事，用得著讓你跟著我回娘家蹭飯？"
我胸口堵得發(fā)疼。
不是因為她那幾句話。
是因為顧念的眼睛。
四個月前，我在干了七年的連鎖餐飲公司被裁了。公司資金鏈斷裂，從總監(jiān)到服務(wù)員，裁了一大半。我這種區(qū)域運營經(jīng)理，既不算核心管理層，又比基層貴，第一批就接到了通知。
那之后，我投了上百份簡歷。
面試了二十幾家。
有的嫌我只懂餐飲不懂別的，有的嫌我要價太高，有的說等通知，然后再也沒了消息。
"你看看你自己！"方晴把我擋在玄關(guān)，不讓往里走，"你看看陳浩，跟你同一批出來的，人家上個月去了國企后勤，月薪一萬五。你呢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