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第一反應(yīng)就是去關(guān)門。

可還是晚了一步。

媽媽一把抵住房門，直接擠了進(jìn)來。

她站在屋里，看著供桌和墻上的照片，眼睛一點(diǎn)點(diǎn)紅了。

“這是什么？”

她聲音發(fā)啞。

我沒回答。

她幾步?jīng)_到我面前，猛地抓住我的肩膀。

“你說話，這是什么？”

“這些都是假的對不對？”

“是不是**讓你擺的？是不是他故意演給我看？”

她越說越激動，手上的力氣也越來越大。

我被她晃得頭昏腦漲，終于失控地吼了出來：

“放開我！”

可她卻抓得更緊。

“他在哪？”

“你告訴我，他到底在哪！”

“他不可能死！”

“他那么會裝，怎么可能死！”

我懷里抱著遺像，被她這么一晃，手一松，相框“啪”地砸在地上，玻璃碎了一地。

那一刻，我腦子里轟的一聲。

“你別碰他！”

我抬手，狠狠給了她一巴掌。

這一巴掌用了我全部力氣。

她被打得偏過頭去。

我紅著眼看著她，聲音都在發(fā)抖：

“我爸早就死了！”

“三年前就死了！”

“死在那張空卡上！”

“死在你一次次說他裝病騙人里！”

“你現(xiàn)在裝什么？你憑什么裝！”

她僵在原地，像是完全聽不懂。

可我已經(jīng)徹底控制不住了。

“這三年，你找過他一次嗎？”

“你查過一次病歷嗎？”

“你去看過他的墓嗎？”

“沒有！”

“你什么都沒做！”

“你從頭到尾都在陪顧承安演戲！”

“現(xiàn)在你站在這里，是想演給誰看？”

我一邊哭一邊推她，一邊罵她滾出去。

最后，我硬生生把她推出了門外，狠狠關(guān)上了門。

可我自己也撐不住了。

我蹲下來，一點(diǎn)點(diǎn)去撿地上的碎玻璃和照片。

玻璃劃破了手，血滲了出來。

門外是她瘋狂的拍門聲。

“開門！”

“你把話說清楚！”

“他怎么可能會死！”

“我不信！”

我沒理她。

我只想把地上的碎片撿干凈，把爸爸的照片抱好。

可我手一直在抖，眼前越來越黑。

大概是剛才情緒太激動，也大概是我這幾天根本沒怎么吃東西。

我想站起來，腳下卻一軟，整個人直接摔了下去。

腦袋磕在桌角，手腕也被碎玻璃狠狠劃開。

血一下子涌了出來。

門外的拍門聲停了一瞬，隨后更加瘋狂。

“阿硯！”

“說話！”

“把門打開！”

我張了張嘴，卻發(fā)不出一點(diǎn)聲音。

最后只聽見砰的一聲。

門被撞開了。

媽媽沖進(jìn)來時(shí)，我已經(jīng)沒力氣動了。

她看見我倒在地上，手腕下全是血，整個人都慌了。

“阿硯！”

她撲過來把我抱起來，手忙腳亂地按住我的傷口，聲音發(fā)顫：

“別睡！”

“你看看我！”

“把眼睛睜開！”

可我什么都聽不清了。

助聽器在剛剛摔倒時(shí)掉在了地上。

我只能看到她嘴唇在動，也能看到她臉上的血色一點(diǎn)點(diǎn)褪干凈。

那一刻，我忽然覺得好累。

比這三年里任何一天都累。

閉上眼前，我最后看到的，是她發(fā)抖的手，和碎了一地的照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