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天墟鬼市
末法歷三百七十二年，天墟城。
這座懸浮于云海之上的巨型城池，由三千六百座浮空陣法托舉，已經(jīng)在此飄搖了***。
城中高樓鱗次櫛比，靈軌列車在樓宇間穿梭，霓虹般的陣法光帶將夜空照得如同白晝。
林淵站在"百工樓"的窗前，望著外面流轉(zhuǎn)的光河。
他今年三十二歲，面容清瘦，穿著一件洗得發(fā)白的青衫。
在百工樓這種地方，像他這樣默默無聞的陣紋維護師，沒有一千也有八百。
"林淵，這個月的陣紋檢修記錄怎么還沒交？"主管的聲音從傳訊玉牌中傳出，帶著不耐煩。
"今晚給您。"林淵收回目光，淡淡回應(yīng)。
放下玉牌，他攤開掌心。
一縷微不可察的氣流在指尖纏繞——那是靈氣，稀薄得幾乎要消散在空氣中。
末法時代。
三百七十二年前，蒼玄界經(jīng)歷了一場天地劇變。
靈氣如潮水般退去，曾經(jīng)高高在上的修仙宗門一個接一個地衰落。
金丹修士壽元耗盡坐化，元嬰大能跌落境界，化神老怪淪為凡人。
到如今，整個蒼玄界還能保持筑基期修為的修士，已不足百人。
而林淵，青玄宗外門弟子，煉氣期十二層。
在三百年前，這是剛?cè)腴T三年的水平。
但在今天，這個境界足以讓他在散修圈子里被稱為"前輩"——當(dāng)然，是帶著嘲諷意味的那種。
"煉氣期十二層，卡了十五年。"林淵自嘲一笑。
他的壽元只剩下一百一十八年。
如果還不能突破，他就會像凡人一樣老去、死去，化作天墟城下方云海中的一縷塵埃。
收好玉牌，林淵走出百工樓。
今夜是天墟城的"鬼市"開市之日。
鬼市位于城池最底層的廢棄港區(qū)，那里是浮空陣法的陰影地帶，光線昏暗，魚龍混雜。
末法時代，許多古代修士的遺物流入民間，偶爾能在鬼市淘到一些法器殘片或者靈石碎末。
雖然對高階修士沒什么用，但對他這個煉氣期來說，聊勝于無。
"林小哥，又來**??？"鬼市入口的老張頭笑瞇瞇地打招呼。
老張頭是個凡人，但在這條街上擺了四十年攤，眼力毒辣。
他知道林淵是修士——末法時代，修士和凡人混居，早已不是什么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