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每天晚上都會做同一個夢，夢里我站在風景優(yōu)美的地方。
旁邊站著個看不清五官的男人，他的眼里有著藏不住的悲傷。
夢醒后，我試過找尋那個地方，找尋那個人，卻始終找不到。
正當我以為會被這個夢困一輩子的時候，那個男人開口了。
他說“我在云頂鎮(zhèn)等你”。
一.
那個夢是在三個月前纏上我的。
夢里我站在山頂，風很大，吹得人有點站不穩(wěn)。
旁邊那個掛滿木牌的架子被風吹得嘩啦啦響，像是什么東西在敲木頭，又悶又脆。
我身邊站著一個人，男的，個子應該挺高，因為我得仰著頭才能看見他的輪廓。
他的五官像是被霧糊住了，怎么都看不清，但我能看見他的嘴唇在動。
他好像有說不完的話，嘴唇一直動個不停，可我什么都聽不見。
我的耳邊只有風鈴「叮鈴，叮鈴」的聲音。
有時也會傳來風掃過樹葉的沙沙聲，像是什么人在耳邊嘆氣。
夢里的每一個細節(jié)我都記得清清楚楚，甚至連那個木質(zhì)架子上的紋路、那些祈福牌被風吹得互相碰撞的角度，我閉著眼都能畫出來。
可我就是看不清他的臉，甚至無法觸碰到他。
每次他伸出手，朝我伸過來，指尖快要碰到我的那一瞬間，夢就斷了。
醒過來的時候，不知為何心臟總是跳得特別快。
這個夢纏了我三個月，不是每晚都來，但隔三差五就會準時出現(xiàn)。
我試過換枕頭、換床單、睡前喝熱牛奶、聽白噪音。
甚至試過在枕頭底下塞把剪刀，這是我媽以前教我的土辦法，說能剪斷噩夢。
但實驗下來，發(fā)現(xiàn)屁用沒有，那個夢還是會時不時地占據(jù)我的夜晚。
后來朋友推了個大師給我，說是專門給人解夢看相，據(jù)說挺靈的。
我那會兒已經(jīng)被這個夢折磨得有點神經(jīng)衰弱了，上班的時候對著電腦屏幕都能走神。
腦子里全是那個看不清臉的男人朝我伸手的畫面，跟卡了帶的碟片似的來回放。
我想著死馬當活馬醫(yī)，就約了個時間去了。
大師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，穿一身灰撲撲的對襟褂子。
手腕上纏著串佛珠，但那珠子油光水滑的，看起來盤了有些年頭了。
他聽我說完夢的內(nèi)容之后，沉默了很久。
看起來不像是在故弄玄虛，而是真的在想什么事情，他的眉頭皺得很深。
我當時坐在他對面的**上，膝蓋都跪麻了，他才慢慢抬起頭來看我，眼神有點復雜。
他也沒說那些神神叨叨的話，就嘆了一口氣，語氣很平淡地跟我講：「有些人冥冥之中總會相遇，而有些人或許一生只能見一次，錯過就再也不見?！?br>我問他是啥意思，可他擺了擺手，不說話了。
嘴唇抿得很緊，像是在忍什么話沒說出口。
我追問了幾遍，他直接閉上眼睛開始捻佛珠，擺明了不肯再多說一句。
他那串珠子一顆一顆地從指間滑過去，噠、噠、噠，聽著像鐘擺，又像心跳。
我花了兩百塊錢，就換來這么一句模棱兩可的話。
不過說來也奇怪，從那之后好幾天，那個夢沒再來。
我以為這事兒就這么過去了，甚至還跟朋友開玩笑說那大師雖然是個謎語人，但這兩百塊花得值。
結果證明，我高興得太早了。
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快十點才回家，累得連澡都不想洗，倒在床上就睡死了過去。
然后，那個夢又來了。
二.
夢里的我還是站在山上，可不再是山頂了。
周圍的風景變了，變成了一條往下走的山路，碎石鋪的，路兩邊長著半人高的野草。
能聽見遠處有水聲，像是溪流，也可能是瀑布，隱隱約約的，聽不太真切。
他還是站在那里，還是在我身邊。
唯一不同的是，這次我能看見他的眼睛了。
他的五官還是模糊的，霧蒙蒙的一片，唯獨那雙眼睛清清楚楚。
像是有人用刀刻出來的，每一寸情緒都鋒利得讓人不敢直視。
那雙眼睛里有悲傷，濃得快要溢出來的那種悲傷。
不是失去什么東西的悲痛，更像是一種……等待了很久很久***都沒等到的絕望。
我不知道該怎么形容那種感覺，但在夢里，我看著那雙眼睛，心臟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攥了一把，酸澀得發(fā)疼。
我想開口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