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耳朵里的地獄
凌晨三點零三分，第137個鬼聲準時在我腦子里炸開。
我猛地從床上彈起來，后腦勺撞在墻上，疼得眼前發(fā)黑。但那個聲音沒停，像有人把音量調(diào)到最大的收音機塞進我顱骨里，尖銳的、嘶啞的、帶著金屬摩擦感的哭聲——救我，救我，救救我。
我熟練地抓起枕頭邊的降噪耳機戴上。沒用。那聲音直接在我耳朵深處響，耳機隔的是空氣里的噪音，隔不了腦子里的東西。我又抓起一卷繃帶，死死纏住自己的頭，把耳朵裹得嚴嚴實實，像個木乃伊。
還是沒用。
我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紋，數(shù)到三十七。哭聲持續(xù)了整整七分鐘，然后像被掐斷的錄音帶一樣，戛然而止。
世界重新安靜下來。
我癱在床上，渾身都是冷汗。手機屏幕亮著，顯示一個陌生號碼的來電記錄，通話時長00:07:13。這是我手機上的一個專用APP，別人打過來顯示的是普通號碼，但我接起來聽到的永遠是哭聲、尖叫聲、或者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求救。
第137個死人。我默默數(shù)著，用力按了按太陽穴。
睡不著了。我爬下床，拉開窗簾。凌晨三點的小區(qū)黑得像一口井，只有路燈下幾點昏黃的光。我點燃一支煙，看著煙霧在玻璃上凝結(jié)成水汽。
二十年前，我第一次聽到這個聲音。那時候我才八歲，半夜突然放聲大哭，把我爸我媽都嚇醒了。我說有人在我耳朵里喊救命，他們以為我發(fā)燒說胡話，帶我去醫(yī)院檢查。檢查結(jié)果一切正常。第二天晚上，我又聽到了，這次是三個人的聲音，同時在我腦子里吵。
我爸開始不信邪，帶我去看**。**往我臉上灑糯米水，念了一通咒，然后臉色發(fā)白地對我爸說：“這孩子不是撞邪，是天生就能聽到那邊的聲音。這種事……我治不了?！彼彦X退給我們，連門都沒讓我們進。
后來我媽開始給我吃藥。***、鎮(zhèn)定劑、抗抑郁藥，換了一輪又一輪。那些藥確實有用——不是讓聲音消失，而是讓我昏睡到聽不見。副作用是我那幾年整個人都傻了，成績直線下滑，在學(xué)校被當成怪物。
高中那年，我媽終于放棄了。她走的那天，在機場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