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耐煩還掛著，但眼神已經(jīng)變了，瞳孔收得很緊。
"你在胡說什么？"她的聲音忽然尖了半個調(diào)。
秦錚看了一眼她頭頂那行字，繼續(xù)往下念，語氣很平，像在當眾朗讀一份他已倒背如流的文件："你撞死的那個人叫趙永勝，三十一歲，外賣騎手。那天他兒子剛滿周歲，他送完最后一單趕著回家，電動車被你從后方追尾，人飛出去十七米。"
"你瘋了！"林晚晴后退一步。
大廳里的笑聲已經(jīng)停得干干凈凈。三百多號人，連筷子碰碗的聲音都消失了。所有人的臉在不同的角度朝向秦錚，有的張著嘴，有的皺起眉，有的端著酒杯忘了放下。
"你讓周德海換前保險杠花了五萬，封口費給了五十萬。第二天林國棟找了市**支隊的劉副隊長——"秦錚往林國棟的方向偏了偏頭，那行字也跟著他的視線移動過去，"林國棟，你頭頂上的東西比我未婚妻還要精彩。"
林國棟放下酒杯。他的手很穩(wěn)，但他的眼睛在秦錚說出"劉副隊長"三個字的時候動了一下。很細微，像蝴蝶扇了下翅膀。
"保安同志，"他笑了笑，"你是不是工作壓力太大了？"
秦錚沒看他，而是轉(zhuǎn)頭掃了一圈大廳。
這一刻他理解了這個"罪證庫"的運作方式。不是他主動去查，而是像搜索引擎一樣——他看向誰，誰的檔案就會自動彈出。如果同一種罪行在視野范圍內(nèi)存在多人，資料還會自動分類排列。
他看向林國棟。
"非法轉(zhuǎn)移資產(chǎn)。過去四年，通過六家離岸公司向境外轉(zhuǎn)移資金，合計三千四百萬。去年十月以虛假慈善捐贈名義抵扣稅款兩百六十萬。2021年7月，指使財務(wù)總監(jiān)銷毀原始賬冊。"
林國棟的臉色從微笑變成鐵青，只花了三秒鐘。
"你——"
"以及，"秦錚沒給他說話的機會，"2022年4月，你因為一份調(diào)查報道——關(guān)于林氏集團在東郊征地項目中的違建審批——親自去找過一個人。"
林國棟的手終于不抖了。因為他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"那個人姓秦。"
大廳里靜得能聽見中央空調(diào)的風(fēng)聲。
諸位，我給你們念念罪證
秦錚的手機在這時候響了一聲。他從兜里掏出來，屏幕上彈出一條消息——他給手機上過顯示通知內(nèi)容的設(shè)置，消息來源是一個他從未見過但自動添加到通訊錄里的號碼。
"父親的研究文件夾已解鎖。點擊查看。"
短信內(nèi)容只有一行。發(fā)送時間就是現(xiàn)在，發(fā)送號碼是0000。
他摁滅了屏幕。
"林叔叔，"秦錚把手機揣回口袋里，聲音還是那么平，"我今天來，本來是想跟你女兒好好吃頓飯。畢竟我媽一個人坐那邊，茶都涼了，她也沒舍得讓服務(wù)員換。"
他偏頭看向角落那桌。媽媽低著頭，肩膀在微微發(fā)抖。
秦錚收回視線。
"但你們非得把話說那么難聽。既然這樣，那我們換個方式把這頓飯吃完。"
他轉(zhuǎn)了個身，面對著大廳里三百多號目瞪口呆的賓客。
"各位不用著急走。我接下來要點幾個名字，你們聽聽看。"
他先看向第三桌。
"陳萬山，萬山地產(chǎn)老板。"他說得很快，"2020年3月，你在明華苑項目施工中偷工減料，用不合格鋼筋替代合同約定的**抗震鋼。第二年那棟樓地基下沉，三戶業(yè)主墻體開裂。你沒修，反而找了評估公司出具假報告。那三戶至今還住在危房里。"
一個穿深灰西裝的中年男人猛地站起來，臉漲成了豬肝色："你放屁！來人，把這個瘋子給我——"
"鋼筋型號從HR*400換成HR*335，"秦錚說，"每噸省了六百八十塊，你一共省了一百零七萬。采購單上簽的是你親筆字。"
陳萬山嘴唇哆嗦了半天，坐了回去。
秦錚沒停。他轉(zhuǎn)向第六桌。
"朱建國，別名朱一刀，仁愛醫(yī)院外科主任。"
一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手指抖了一下，筷子掉在桌上。
"2020年至2023年，你向醫(yī)藥代表收受回扣累計三百八十萬。骨科耗材、進口鋼板、人工關(guān)節(jié)，你指定供應(yīng)商的價格比市場價高出百分之六十。2021年12月，你給一個六十二歲的患者